第135章 我在血池底，听见了娘的声音（2/2）

就在石像让开的瞬间，整片血海轰然沸腾！

仿佛一锅滚油被泼入了冷水，无数道扭曲的黑影自血池深处疯狂升起，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不断开合的巨口，齐声发出一种非人非魔的低沉诵唱：

“归来者……持钥之人……”

声浪滔天，震得顾长生的护体光罩都开始剧烈摇晃，耳边鼓膜几欲破裂，胸口如遭重击。

也就在这时，一道缥缈的歌声，穿透了所有嘈杂，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一个无面无形，仅有一缕黑纱在血浪之上飘荡的诡异灵体，悄然浮现。

是渊底歌者！

她开口吟唱，那歌声如泣如诉，仿佛来自上古洪荒，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温柔：

“母为魔心纯如雪，父以人魂铸圣血。”

“阴阳相克非仇雠，共生之道胜天劫。”

“纯阳无垢非天赐，乃是慈母心头血……”

每唱一句，顾长生的识海便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一幕幕被封印的画面如潮水般涌现！

阴暗潮湿的山洞里，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哇哇大哭，声音稚嫩而无助，回荡在冰冷岩壁之间。

一名身受重伤、衣衫染血的魔族女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微凉却满是温柔，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不舍。

她的面纱早已滑落，露出的，是一张与夜琉璃有七分相似，却更加温柔慈和的绝美脸庞。

“活下去……”

“我的孩子……活下去……”

“别恨这个世界……”

声音细若游丝，却如烙印般刻入灵魂深处。

画面一转，数名身穿玄霄峰服饰的白发老者闯入山洞，将她最后的残躯化为飞灰，火焰升腾时带着焦灼的气息，灰烬纷飞如雪。

为首之人抱起婴儿，一指点在其眉心，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茫然，肌肤也微微发麻，似有无形锁链缠绕神识。

“此子，便是我人族于危难中诞生的希望。”

“他天生纯阳无垢，乃人族守护神！”

“从今日起，他名顾长生，过往一切，皆为虚妄！”

原来……所谓的纯阳无垢体，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弥天大谎！

他根本不是什么天选之人，他是一个被篡改了记忆、被强行塑造成“英雄”的……混血遗孤！

“啊——！！！”

顾长生双目赤红，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我不是怪物……我只是……终于看清了真相的人。*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一滴金黑交融的血液，滴在了那块晶莹的净魔石上。

石面之上，瞬间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细纹。

一道苍老而虚弱的残影，自石头中缓缓浮现。

那正是浮雕中，那个剜心献祭的白衣男子——初代圣体！

“我……非英雄，乃罪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苍凉，仿佛穿越千年的叹息。

“我爱上了一位魔族女子……却为了镇压魔渊之祸，以她的心头血，以我的圣体魂，强行炼制出了这所谓的‘纯阳无垢体’……”

“你不是传承者，你是我……用挚爱之血造出来的怪物！”

“但你，也是唯一的希望……”

话音未落，顾长生识海中，那并蒂双莲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竟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化作一个贪婪的漩涡，将那初代圣体的残影记忆，连同他所有的悔恨与力量感悟，强行吞噬！

无数信息在脑海炸开，莲心之上，缓缓浮现出八个崭新的古字：

“非纯非魔，自成一道！”

就在这死寂的一瞬，血海上空猛然炸开一团赤焰——

那是赤莲蝶最后的悲鸣！

千钧一发之际，那只已近乎透明的赤莲蝶发出一声决绝的悲鸣，振翅扑向血爪，轰然燃烧！

它以自己最后的灵体，化作一道赤焰屏障，为顾长生争取了刹那生机！

“我不是钥匙……”

顾长生双目之中，左眼金光大盛，右眼赤焰焚天。

他一把拔出背后那半截寒阳断剑，将体内那股刚刚诞生的、金黑交融的全新力量疯狂灌注其中！

“我是……终结者！”

剑尖撕裂血海，直刺那心脏虚影！

“砰！”

一声巨响，他竟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狠狠震飞，口中鲜血狂喷，如断线的风筝般坠入沸腾的血池之中。

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沉沦的前一刻，他看见自己流出的金黑之血，与周围的魔血甫一接触，竟未被污染，反而形成了一个个细小的金黑螺旋，疯狂吞噬、净化着周遭的魔渊黑气！

那些螺旋缓缓旋转，如同微型星河，散发出温润却不容抗拒的波动。

不知过了多久。

当顾长生再次挣扎着从血池中站起，整个魔渊底部，已是一片死寂。

他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眸，已然变得幽光流转，左瞳灿金如日，右瞳赤红如火。

体内奔涌的，再非纯粹的纯阳之力，而是一种他闻所未闻，却霸道绝伦的全新力量，如江河汇海，在经脉中奔涌咆哮，每一次跳动都带来雷霆般的震颤感。

破碎的净魔石残片，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那光滑的断面上，映出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和他那双……再不属于人族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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