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陈教官的康复(2/2)
陈海生看向窗外,沉默了几秒:“医生说不确定,尤其是神经功能。可能能恢复到基本生活自理,也可能……会留下永久的残疾。但,”他转回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总比躺在海底强,不是吗?至少,还能看到太阳,还能喘气,还能……想想以后。”
这份豁达和坚韧,让王烁肃然起敬。这才是真正的战士,不仅能在战场上牺牲,也能在伤残后顽强地面对生活。
“您最后那一下……为我们争取了最关键的时间。”王烁由衷地说,“没有您,我和沈雨肯定出不来。”
陈海生摇摇头:“别这么说。那是我的任务,也是我的选择。‘深渊漫步者’老了,能那样‘退休’,也算值了。倒是你们,在据,还搞了什么能量疏导……了不起。”他看着王烁,眼中带着赞许和一丝好奇,“我当时就想,这小伙子,胆大心细,敢想敢干,还……有点不一样。”
王烁苦笑:“都是被逼到绝境了。而且……有很多运气成分,还有……一些我自己也说不清的力量帮忙。”
他没有细说“守望者”系统,陈海生也没有追问。到了他们这个层级,都知道有些秘密只能心照不宣。
“沈雨那丫头呢?她怎么样?”陈海生换了个话题。
“她也恢复得很好,现在在一个新的技术安全部门工作。我们……经常联系。”王烁说到后面,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
陈海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细微变化,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嗯,挺好。经历过生死的搭档,感情不一样。珍惜。”
王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算是默认。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聊了很多。王烁讲述了获救后的康复经历,选择成为反诈志愿者的心路历程,以及第一次讲座的紧张和收获。陈海生则分享了他漫长的、充满疼痛和反复的救治过程,以及现在每天进行的枯燥但必须坚持的康复训练。他抱怨复健器械的单调,调侃自己笨拙的左手连勺子都拿不稳,但语气里没有多少怨怼,更多是一种平静的接受和不服输的劲头。
“有时候,看着这手这脚不听使唤,是挺憋屈的。”陈海生活动了一下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右手手指,“但想想,还能动,还能感觉到疼,就说明神经还没死透,还有希望。我就跟自己说,陈海生,你连深海一万米都去过,连自爆炸弹都扛过来了,还怕这点复健?慢慢来,一天进步一点点,就行。”
王烁听着,心中充满了敬佩。陈教官不仅教给了他深海潜航的知识和军人的职责,现在,更用他自身的行动,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坚韧和生命力。
“您以后……有什么打算?”王烁问。
陈海生望向窗外飞翔的鸟儿,目光悠远:“先把这身骨头和神经养好再说。医生说了,就算恢复得最好,也不太可能再上一线驾驶深潜器了。不过,”他收回目光,看向王烁,“经验还在,脑子(他指了指头)大部分也还在。或许,以后可以当当教官,给后来的年轻人讲讲深海的故事,讲讲该怎么在绝境里保命,怎么做出正确的选择。或者,去某个研究所当个顾问,用我这双老眼睛,帮他们看看数据,提提建议。总归,不能白吃了国家这么多资源,总得找点力所能及的事干干。”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老兵不死”的执着和责任感。
探望时间快到了。王烁起身告辞。
“王烁,”陈海生叫住他,目光深沉,“换了名字,换了身份,但有些东西别换。记住你在深海里看到的东西,记住你为什么选择现在这条路。保护普通人,这事……意义很大。比我开一辈子深潜器,意义可能都大。好好干。”
“是,教官!”王烁立正,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陈海生坐在轮椅上,用还能动的右手,回了一个有些僵硬但极其标准的军礼。
离开疗养院,阳光正好。王烁感觉心头暖洋洋的,又沉甸甸的。暖的是陈教官还活着,并且在以惊人的毅力康复;沉的是他话语里的嘱托和期待。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与陈海生教官之间,不仅仅只是曾经的教官与学员,或者任务中的上下级。他们是共同经历过生死边缘、又各自在伤痕中寻找重生意义的战友。这份在深渊边缘缔结、在康复病房中加固的友谊,将如同陈教官眼中那永不熄灭的光芒一样,成为他未来道路上又一盏重要的指路明灯。
而陈教官的未来,也如同窗外那片充满生机的花园,虽然经历过严冬的摧残,但正在春日的暖阳下,顽强地抽出新的枝条,孕育着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