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宋的踪迹（1/2）
“潜龙-3”号在裂谷冰冷的暗流中微微起伏，如同一头受伤后喘息、警惕着猎食者的巨兽。百米外，那个金属球体仍在稳定地旋转、吸收能量，但它向外散发的探测脉冲，如同无形的触须，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深潜器所在区域，每一次扫过，都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电磁干扰和仪器读数波动。
“它在标记我们。”陈教官紧盯着被动声纳屏幕上，代表金属球体探测脉冲的红色扇形扫描波纹，脸色铁青，“我们退到哪里，它就在重点扫描哪里。这不是好奇，这是锁定。”
李剑尝试调整深潜器的电磁屏蔽，但效果有限。“我们的‘体发射’改装，让壳体的电磁特征变得非常独特，像黑暗里的灯塔。它肯定记住了这个特征。”
“而且它还在从我们的‘催眠信号’里学习。”吴刚补充道，指着能量监测屏幕上的一组数据，“看这些探测脉冲的频段分布，它正在将我们之前发射过的几个核心频率，融入到自己的主动探测模式里。它在试图‘理解’我们，或者……在寻找我们的‘弱点’。”
王烁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正全神贯注地分析着刚才方案B失败前后，记录下的所有数据。尤其是那股突然增强、打乱一切的外部能量逆流。那绝对不是自然的地质活动，其增强的时机和模式，都透着一股……人为的、精准的恶意。
“刚才的能量逆流增强，不是偶然。”王烁终于抬起头，声音因专注而略显沙哑，“我回溯分析了突变前后的频谱特征。增强的能量流，其调制模式、谐波结构，与之前‘方舟’启动‘自毁/净化协议’时，逸散出的部分能量特征……存在高度相似性。虽然极其微弱且经过了扭曲，但核心的数个‘特征峰’匹配度超过80%。”
舱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设备运行和外部探测脉冲扫过的轻微杂音。
“你是说……‘方舟’的残存能量系统，或者……跟‘方舟’有关的人，在干扰我们？”陈教官眼神锐利如刀。
“不止是干扰。”王烁调出另一组比对数据，那是他们从“哨兵-零”那里得到、以及沈雨后续分析的关于“门扉”能量网络的基础图谱。“看这里，这股增强的逆流，其注入到金属球体的‘路径’，非常精准地避开了球体自身能量场的几个主要‘排斥节点’，选择了一个能量耦合效率最高的‘薄弱点’注入。这需要对球体的当前能量结构有相当深入的了解。而且，你们看突变的时间点——恰好是在我们的自适应信号与球体建立初步‘协议解析’，匹配度开始稳定爬升的时候。这太‘巧合’了。”
“有人在故意破坏我们的‘关闭’尝试，并且……在给那个球体‘加料’？”李剑倒吸一口凉气，“是‘方舟’的人？宋先生？他们不是应该随着‘方舟’消失或者……”
“也许没有完全消失。”王烁的思维快速串联着线索，“‘方舟’的穿越或被‘门扉’转换，过程受到了‘哨兵-零’的干扰，可能并不完整。也许有部分残骸、能量核心，甚至……人员或AI意识，以某种形式残留了下来，或者被‘抛射’到了这片海域的其他地方。他们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恢复，甚至……尝试重新控制或利用‘门扉’的残留系统。”
“这个金属球体，就是‘门扉’残留系统中最有价值、也最不稳定的部分。”吴刚明白了，“他们想得到它，或者至少阻止我们关闭它！”
“所以刚才那股逆流，既是破坏我们的操作，也是在趁机给球体‘喂食’，加速它的‘成长’或‘充能’？”陈教官总结道，“那帮混蛋，想把这里变成他们的新玩具，或者更糟的东西？”
“很有可能。”王烁表情严峻，“而且，他们可能已经暗中活动了一段时间。沈工之前提过，无人潜航器在靠近这个区域时莫名失控。现在回想，可能不完全是球体自身干扰所致。还有我们之前遇到的各种异常水流、能量扰动……可能都有他们暗中活动的影子。”
“那我们岂不是腹背受敌？”李剑感到一阵无力，“前面有个越来越危险的球体盯着我们，暗处还有‘方舟’的余孽在捣鬼、下黑手？”
陈教官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震得屏幕晃动：“妈的！阴魂不散！王博士，能不能反向追踪那股逆流的源头？找到那帮老鼠藏身的地方？”
王烁立刻开始操作，调用深潜器所有尚能工作的被动探测设备，尤其是高灵敏度的水听器阵列和电磁异常探测器，对裂谷上方的能量流进行反向溯源分析。这是一个极其困难的任务，因为能量流在复杂的岩层和热液环境中穿行，衰减、折射严重，背景噪音巨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金属球体的探测脉冲依然规律地扫过，每一次都让舱内气氛更加紧绷。它似乎并不急于进攻，更像是在……“圈定”猎物，或者等待什么。
突然，王烁面前的屏幕跳出一组异常信号。那不是来自金属球体，也不是来自上方的能量逆流，而是来自……他们侧下方，裂谷更深处、靠近热液活动更剧烈区域的方向。
那是一段极其短暂、极其微弱、但结构异常规整的电磁脉冲信号。信号持续时间不足0.1秒，隐藏在热液喷发的宽频噪音背景中，几乎无法察觉。但王烁预设的特定模式识别算法，捕捉到了它。
“这是什么？”王烁立刻将信号放大、滤波、分析。
信号的编码模式非常古老，带有明显的早期军用数据链特征，但其调制方式又融合了一些更现代的、类似“方舟”项目中使用的非标准协议。
最重要的是，当王烁尝试对这段信号进行初步解码（基于已知的部分“方舟”和早期“哨兵”项目通信协议片段）时，解析出的碎片信息中，出现了几个关键字段：
**[来源标识模糊]……[指令类型：状态查询/被动侦听]……[目标特征匹配：‘次级稳定节点-变异体’]……[能量注入请求：低强度/伪装模式]……[签名验证：部分通过（权限等级：访客/观察员）]……**
“找到了！”王烁低呼一声，“这不是自然能量流，这是一段经过伪装的数据通信！有人在更下方的裂谷深处，远程查询这个金属球体（‘次级稳定节点-变异体’）的状态，并且……申请以‘伪装模式’进行低强度能量注入！这很可能就是刚才那股逆流增强的‘指令’来源！”
“能定位信号源吗？”陈教官急切地问。
“正在尝试三角定位，但信号太短太弱，只有单一接收点，精度会很低。”王烁快速操作着，利用深潜器的姿态和信号到达时间差，结合已知的裂谷粗略地形数据，进行粗略估算。“大致方向……在我们当前位置下方偏西约三百到五百米，深度可能接近或超过三千五百米，那里应该是裂谷底部热液喷发最密集、环境最恶劣的区域。”
“他们藏在‘火山口’旁边？”吴刚觉得不可思议，“那种地方怎么生存？就算是‘方舟’的残骸，能承受那种高温高压和强腐蚀环境？”
“别忘了‘方舟’本身的技术水平，以及他们可能进行的‘生物-机械’融合改造。”王烁提醒道，“而且，如果他们真的成功保留或重启了部分‘方舟’的能量护盾或维生系统，短时间内在极端环境中隐蔽生存，并非完全不可能。选择那种地方，反而能避开常规探测，利用热液活动的能量和电磁噪音作为掩护。”
“我们必须去那里看看！”陈教官当机立断，“不揪出这帮幕后黑手，我们对付那个金属球体就永远被动挨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阴死。而且，他们手里可能掌握着更多关于‘门扉’和这个球体的信息，甚至是控制方法！”
“但那个金属球体怎么办？”李剑指着屏幕上依然在“注视”着他们的球体，“它把我们锁定了，我们一动，它会不会立刻攻击？而且，我们一旦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去更深更危险的地方，自身风险也极大。”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留下来，面对一个持续增强、敌意明确的金属球体，以及暗处随时可能下黑手的“方舟”余孽；冒险深入裂谷底部，去寻找可能的敌人老巢，获取关键信息，但可能同时暴露在球体和未知环境的双重威胁下。
王烁快速权衡着。他的目光在金属球体的实时数据、粗略定位的“方舟”信号源方向，以及深潜器自身状态之间来回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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