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骤雨急(1/2)
夏日的骤雨,宛如一场突如其来的狂欢,来得急切而猛烈。那豆大的雨点,如密集的箭矢,狠狠地砸向大地,瞬间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幕之中。然而,这场狂欢终究是短暂的,黎明时分,雨势渐渐停歇,只余下屋檐滴水声声,那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里回荡,仿佛是大自然奏响的余韵。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草木被雨水冲刷后的清新气息,那股淡淡的芬芳,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驱散了连日来笼罩在人们心头的闷热与压抑。
白清漪几乎一夜未眠,窗外的狂风暴雨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让她难以入眠。天光微亮时,她才靠在榻上,试图在疲惫中寻得一丝朦胧的睡意。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给她片刻的安宁,没睡多久,她便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娘娘!娘娘!不好了!”是云雀带着哭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那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惊慌,仿佛遭遇了什么天大的灾难。
白清漪心中一凛,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立刻披衣起身,脚步匆匆地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只见云雀脸色惨白如纸,眼眶发红,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身后还跟着景阳宫那位管事嬷嬷,更是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秋叶,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她吹倒。
“出什么事了?”白清漪声音沉静,尽管内心早已波涛汹涌,但她依然努力保持着镇定,那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能给人带来一丝慰藉。
管事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那哭声凄惨而绝望:“娘娘!慧嫔娘娘……慧嫔娘娘她……她殁了!”
“什么?!”白清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全身瞬间冰凉。昨夜噩梦的惊悸还未完全散去,现实已给出了最残酷的回应,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回事?葛太医呢?”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努力克制着内心的震惊与悲痛。
“就……就在昨夜后半夜!”管事嬷嬷哭道,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一句话都带着无尽的痛苦,“昨夜雨大,慧嫔娘娘早早就歇下了,看着并无异常。值守的宫女在门外守着,寅时初(凌晨三点左右)还听到娘娘翻身的声音。可到了卯时(清晨五点)该起身的时候,宫女进去唤娘娘,却发现……发现娘娘已经没了气息!身子都凉了!奴婢……奴婢立刻让人去请了葛太医,又赶来禀报娘娘!葛太医正在查验……”
白清漪不等她说完,立刻果断地道:“备轿!去景阳宫!云雀,你即刻去养心殿外候着,若见到王公公或能通传的人,速速将此事禀报皇上!记住,只禀事实,莫要多言!”她的眼神坚定而决绝,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是!”云雀抹了把泪,转身就跑,那奔跑的身影充满了急切与紧张。
白清漪也顾不上仔细梳洗,只匆匆挽了发,换上一身素色常服,那素净的颜色,仿佛在为慧嫔的离去默哀。她带着几名可靠太监和侍卫,乘着青呢小轿,顶着尚未完全放亮的天色,急匆匆赶往景阳宫。一路上,她的心情格外沉重,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慧嫔那破碎的精神状态和无辜的模样,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查明真相,还慧嫔一个公道。
景阳宫本就偏僻,平日里鲜有人至,雨后清晨更显凄清。宫门大开,里面隐隐传来压抑的哭声,那哭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充满了绝望与无助。白清漪径直入内,来到慧嫔的寝殿。
殿内光线昏暗,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阴霾笼罩。药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隐隐的腥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闻之不禁皱眉。慧嫔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白,如同一张白纸,毫无血色。嘴唇微微发紫,仿佛被寒冷的冰雪侵蚀过一般,已然没了生机。葛太医正俯身仔细查验,眉头紧锁,神色异常凝重,仿佛在面对一个棘手的难题。几个伺候的宫女太监跪在远处,瑟瑟发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葛太医,情况如何?”白清檩走到近前,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惊扰了慧嫔的亡魂。
葛太医闻声,直起身,向白清漪行礼,脸色极为难看:“回白妃娘娘,慧嫔娘娘……确已薨逝。从尸身僵硬程度和体温判断,大约是在寅时正到寅时末之间(凌晨三点到五点)。”
“死因?”白清漪问,目光紧紧地盯着葛太医,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葛太医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娘娘请看。”他示意白清漪看向慧嫔的脖颈处。白清漪凑近,借着宫女端来的烛光,只见慧嫔纤细的脖颈侧面,靠近耳后的位置,有一道极细、极浅的暗红色勒痕,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那勒痕如同一条细小的红线,隐藏在皮肤之下,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是……”
“像是……被极细的丝线或头发之类的物体勒过。”葛太医声音发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但痕迹很轻,不像是致命伤。更奇怪的是……”他轻轻抬起慧嫔的一只手,“娘娘请看指尖。”
白清漪看去,只见慧嫔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尖,指甲缝里,竟残留着一点点极细微的、深蓝色的粉末,若不细看,几乎与指甲颜色混为一体。那深蓝色的粉末,如同神秘的幽灵,隐藏在指尖的缝隙中,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这是何物?”白清漪心头一跳,那深蓝色让她立刻联想到了地宫阴泉的幽蓝光芒,仿佛两者之间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葛太医摇头:“微臣暂时无法断定,已取了些许,需回太医院仔细检验。但此物颜色诡异,恐怕……非比寻常。另外,”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微臣在查验时,于慧嫔娘娘枕下……发现了一样东西。”
他示意旁边的医童,医童战战兢兢地捧过来一个用白布垫着的托盘。托盘上,赫然是一张折叠成三角形、颜色暗黄、上面用深褐色(疑似血)画着扭曲符咒的纸符!那符咒上的线条扭曲而诡异,仿佛隐藏着无尽的邪恶力量,让人看了不禁毛骨悚然。
又见符咒!
白清漪瞳孔骤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符咒的样式,与之前小菊枕头下发现的“咒杀符”有七八分相似,但似乎更加古老复杂,仿佛来自一个遥远的神秘时代。
“何时发现的?之前可曾见过?”白清漪厉声问向跪着的宫女太监,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与威严。
一个年纪稍大的宫女磕头道:“回……回娘娘,奴婢们每日整理床铺,之前从未见过此物!昨夜娘娘歇下时,奴婢还整理了枕头,绝对没有这东西!”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恐惧与无辜。
那就是昨夜,或者说,慧嫔死前或死后,有人潜入放置的?抑或是……慧嫔自己留下的?她指尖的深蓝粉末,是否与这符咒有关?白清漪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让她难以呼吸。
“昨夜值守的是谁?可曾听到或看到任何异常?”白清漪继续问,她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昨夜值守的两名宫女哭道:“奴婢们一直守在门外,半步未离。雨声很大,除了寅时初听到娘娘翻身的声音,再没听到其他动静。也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出娘娘寝殿!”她们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与无奈。
门窗完好,无人进出?那这符咒和可能的行凶者,是如何进入的?难道真有鬼神之事?不,白清漪绝不相信。她坚信,这世上没有什么鬼神,一切诡异的事情背后,必然是有人在暗中操纵。必然是用了某种极其隐秘或诡异的手段。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通传:“皇上驾到——”那声音洪亮而威严,仿佛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皇帝竟亲自来了!显然,云雀的禀报起了作用。皇帝快步走入殿内,脸色铁青,眼神中透露出愤怒与忧虑。他的目光扫过床榻上慧嫔的尸身,又看向白清漪和葛太医,最后落在那托盘上的符咒,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将那符咒看穿。
“怎么回事?”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般的压力,让在场的人都不禁心头一颤。
白清漪迅速将目前所知的情况,包括死状、勒痕、指尖粉末、枕下符咒,以及宫女的供词,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皇帝听着,脸色越来越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密布。
“符咒……又是符咒!”皇帝的声音冰冷,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地宫之事才过去多久?竟又有人敢在宫中行此魑魅魍魉之事!葛卿,可能验出此符来历?还有那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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