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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春祭惊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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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玄夜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此时,凌风已然飞身跃上祭坛,他看都未看那被皇帝亲手斩杀的刺客首领,目光死死锁定在倒在顾玄夜怀中、左臂血流不止、已然昏迷的江浸月身上。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那股想要冲上前去、将她夺过来仔细查看伤势的冲动,几乎冲垮他的理智。

但他不能,他只是臣子。

他只能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转身,加入战团,指挥着禁军以更狂暴的姿态清剿残余的刺客,将所有的担忧与恐惧,都化作了对敌人的无情杀戮。

他剑下几乎没有一合之将,每一剑都带着焚心的焦灼与后怕。

祭坛之下,早已乱成一团。

文武百官惊慌失措,有的抱头蹲下,有的在侍卫保护下仓皇后退。

高顺尖着嗓子,一边指挥小太监们保护重要官员,一边焦急地望着祭坛之上。

苏雪见站在女眷队列中,脸色煞白,双手紧紧绞着帕子,目光死死盯着祭坛上那倒在帝王怀中、生死不明的身影,眼中满是惊恐与无法言说的心痛,几乎要晕厥过去。

混乱中,残余的几名刺客很快被人数占优、又被帝后遇刺激怒的禁军侍卫们斩杀殆尽。

经初步辨认,这些刺客身上带有模糊的、与前晏国皇室暗卫相似的印记,似是晏国旧部余孽,意图在春祭大典上行刺皇帝,制造混乱。

然而,此刻的顾玄夜,已经无暇去细究这些。

他打横抱起昏迷的江浸月,她的身体轻得让他心惊,那苍白的脸颊、紧闭的双眸,以及左臂上那枚深入骨肉、周围皮肤已开始泛黑的飞镖,都像一把把钝刀,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抱着她的手臂,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这是他登基以来,从未有过的失态。

“传太医!快传太医!!”

他嘶声怒吼,抱着江浸月,大步流星地走下祭坛,甚至等不及御辇,直接夺过一匹侍卫的马,将她紧紧护在怀中,在一队精锐侍卫的簇拥下,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离此最近的行宫别院。

行宫寝殿内,灯火通明,药气弥漫。

随行的太医正战战兢兢地为江浸月处理伤口。

飞镖被小心取出,果然是淬了剧毒,所幸并非见血封喉的烈性毒药,且江浸月挡镖时角度略有偏差,并未伤及要害,但毒素已然侵入,需要立刻清创解毒。

顾玄夜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太医和夏知微在一旁帮忙。

他固执地守在榻边,不肯离去。

看着太医用烧红的小刀剜去伤口周围发黑的皮肉,看着那涌出的黑色血液,看着昏迷中的江浸月因剧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紧握的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当太医终于处理完伤口,敷上解毒生肌的膏药,并用白布仔细包扎好,禀报说“娘娘性命无虞,但失血过多,加之毒素侵袭,需好生静养一段时日”后,顾玄夜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但紧绷的神经并未完全放松。

他挥退了太医和蕊珠,独自一人坐在榻前的脚凳上。

寝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他凝视着江浸月沉睡的容颜,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与算计,此刻的她,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琉璃。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色依旧苍白,唇瓣干涩失却了往日的血色。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濡湿的几缕碎发。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祭坛上她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幕。

为什么?她不是恨他吗?

恨他当年的利用,恨他将她送入敌国?

为何在生死关头,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是下意识的反应?

还是……别有深意的算计?

顾玄夜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像以往那样,立刻用最阴暗的权谋去解读她的行为。

那一刻她眼中的惊惶,挡在自己身前时那决绝的姿态,以及此刻这毫无防备的脆弱,都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刺入了他内心深处那冰封已久的角落。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松动,裂开细微的缝隙。

他守了她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亲自为她更换额上降温的湿帕,听着她偶尔因伤痛发出的细微呓语。

夜色深沉,行宫外戒备森严,凌风亲自带人巡逻,确保再无任何差池。

而寝殿内,只有帝后二人,一个在无意识的痛苦中沉浮,一个在清醒的守候与复杂难言的心绪中,度过这漫长而煎熬的春祭之夜。

那冰封的心湖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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