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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质问与沉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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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京的第一场雪,在深夜悄无声息地降临。

起初只是细碎的雪籽,敲打在琉璃瓦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春蚕啃食桑叶。

渐渐地,雪粒变成了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从墨黑的天幕中倾泻而下,覆盖了宫殿的鳞次栉比的屋顶,填平了汉白玉栏杆的雕花缝隙,也将庭院中那几株顽强挺立到最后的老槐树,压弯了枝桠。

凤仪宫的地龙烧得比往日更旺些,驱散着从窗缝门隙钻入的凛冽寒气。

寝殿内,鎏金蟠龙烛台上的儿臂粗红烛燃了大半,烛泪层层堆积,如同凝固的珊瑚。

光线昏黄而暖昧,映照着织金绣凤的帐幔,在微弱的空气流动中轻轻晃荡。

锦帐之内,方才结束了一场沉默而激烈的纠缠。

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女子发间清冷的梅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欲过后特有的旖旎气息。

江浸月背对着外侧,蜷缩着身体,墨缎般的长发汗湿地贴在光洁的脊背和枕畔,如同破碎的蝶翼。

她拉高了丝被,将自己严密地包裹起来,只留下一个疏离而单薄的背影。

每一次呼吸都极其轻浅,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又仿佛只是想将自己与身后那具炽热的身躯隔绝开来。

顾玄夜平躺着,胸膛仍因之前的剧烈运动而微微起伏。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餍足后立刻将她强硬地揽回怀中,禁锢在属于他的领地。

他只是静静地躺着,深邃的目光投向帐顶繁复的刺绣,那上面盘绕的金龙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面目模糊。

殿外,雪落无声,世界仿佛被这纯白覆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宁。

唯有殿内铜漏滴答,规律而冰冷,计算着这漫长夜晚流逝的每一寸光阴。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爬行,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或许更久。

顾玄夜极其缓慢地侧过身,目光落在那个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背影上。

他的视线描摹着她肩颈处优美的曲线,那上面还残留着他情动时难以自控留下的些许红痕,在莹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他看着她紧绷的肩线,看着她连发梢都透着的抗拒。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感,如同殿外越积越厚的冰雪,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几乎要将他惯常的骄傲与强势碾碎。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情欲褪去后的慵懒,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绝望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暗流。

“江浸月。”

他叫她的全名,不再是带着亲昵或占有欲的“月儿”,也不是疏离的“皇后”。

这三个字,从他喉间滚出,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种濒临破碎的脆弱。

江浸月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没有回应,也没有转身。

顾玄夜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应,他继续用那种平静得可怕的语气,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就算朕把心挖出来,放在你面前,”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又仿佛仅仅是说出这句话,就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你是不是也只会觉得……脏?”

最后一个“脏”字,轻得几乎如同叹息,却又重逾千斤,狠狠砸在两人之间薄如蝉翼的假象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烛火“噼啪”爆开一个灯花,短暂地明亮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昏黄,将他的侧影投在帐幔上,拉得长长的,扭曲而孤独。

江浸月依旧维持着背对的姿势,一动不动。

丝被下的身体,似乎连最细微的呼吸起伏都消失了。

她听到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入了她的耳中,像冰锥,刺穿耳膜,直抵心脏最深处。

脏?

这个字在她脑海中盘旋,回荡。

她想起他为了权位,将她作为棋子,亲手送入晏宫;

想起他在揽月轩编织的温柔陷阱,那些耳鬓厮磨间的虚情假意;

想起他登基为帝前,一边与她纠缠,一边用国仇家恨、用父母之死捆绑她、利用她;

想起他哪怕在床笫之间,也带着惩罚意味的占有和那双从未停止算计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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