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唇脂毒(1/2)
玄京城的寒冬似乎永无止境,宫墙上的积雪化了又覆,檐角的冰棱日渐粗壮,在稀薄的日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朝堂之上,因皇帝之前收回了皇后听政之权,表面看似恢复了“男主外、女主内”的祖制旧序,然而那无形的拉锯与制衡,却如同这殿外地底奔涌的暗流,从未停歇。
顾玄夜虽未再明着打压,但前朝诸多事务,尤其是涉及军权、重要人事任免,皆牢牢握于掌心,对凤仪宫更是透着一种疏离的审视。
江浸月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份日益收紧的桎梏。
他默许妃嫔对她的试探陷害,他轻描淡写地处置林婉,无一不在表明,他乐于见她困于后宫琐事与明枪暗箭之中,消耗精力,最好能因此出错,给他进一步削弱她势力的借口。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既然他处处制衡,将她隔绝于权力核心之外,那她便自己创造机会,短暂地……推开那扇门。
机会,就在那看似寻常的、帝后之间不得不维持的体面与亲密中。
顾玄夜虽对她心存忌惮,但为了维持朝野眼中“帝后和谐”的表象,每月总会有几日,按制宿在凤仪宫。
这些夜晚,无关情爱,更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仪式。
他通常会带着一身批阅奏章后的疲惫而来,有时会与她简单说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有时则直接歇下。
而无论哪种情况,入睡前,他总会习惯性地,带着一种近乎程序化的、确认所有权般的姿态,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强势而冰凉的吻。
这个习惯,成了江浸月眼中唯一的、也是绝佳的机会。
她通过隐秘的渠道,弄到了一种来自西南瘴疠之地的奇异植物萃取物。
此物无色无味,单独接触并无毒性,甚至微量使用时,还能让唇色显得格外饱满润泽。
但若通过唾液交换,进入男子体内,与某些常见食物结合,便会产生一种奇特的反应,令人突发高热,浑身乏力,症状类似严重的风寒,却又不尽相同,脉象虚浮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滞涩。
毒性不烈,更非致命,只会让中毒者缠绵病榻数日,精力涣散,难以集中精神处理繁重的政务。
最重要的是,此毒代谢极快,三五日后便会随着体液排出,几乎不留痕迹,连最精妙的验毒手段也难以追踪源头。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按宫规,帝后需共同出席宫宴,宴后皇帝应宿于皇后宫中。
这一整日,江浸月都表现得异常平静。
她仔细梳妆,选了一套庄重不失华美的宫装,对镜描摹妆容时,她的动作比往日更加缓慢细致。
最后,她用指尖蘸取了一点特制的、掺入了那奇异萃取物的嫣红色唇脂,均匀地涂抹在自己饱满的唇瓣上。
镜中的她,唇色娇艳欲滴,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也暗藏着冰冷的杀机。
宴席之上,丝竹管弦,觥筹交错,一派祥和。
顾玄夜坐在御座之上,神色如常,与宗室大臣们谈笑风生,目光偶尔掠过身旁的江浸月,带着惯有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江浸月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应对自如,唯有在举杯饮酒时,那殷红的唇瓣在玉杯边缘留下若隐若现的痕迹。
宴散,帝后一同回到凤仪宫。
殿内烛火温暖,驱散了外面的严寒,却驱不散两人之间那无形的隔阂。
宫人伺候梳洗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下,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顾玄夜似乎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走到榻边。
江浸月跟在他身后,心跳在寂静中略微加速,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转过身,如同过去许多个这样的夜晚一样,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俯身,在那抹精心描绘的、异常红艳的唇上,吻了下去。
霸道而缱绻。
江浸月甚至能感受到他唇上那微不可查的、属于御书房墨锭的淡淡气息。
她垂着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他贪婪这短暂的温柔,仿佛只要通过这样的拥吻才能确认她的存在,属于他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一吻结束后。
“安置吧。”
顾玄夜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陛下。”
江浸月轻声应道。
这一夜,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
然而,次日清晨,高顺惊慌失措的声音便在寝殿外响起:“陛下!陛下!您……您这是怎么了?”
顾玄夜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像是被拆散重组般酸软无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连抬手都觉得困难。
他试图起身,却一阵天旋地转,又重重跌回龙榻之上。
“传……传太医……”
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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