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雷霆之怒(1/2)
夏日的午后,乾元殿的地龙早已撤去,取而代之的是殿角放置的几座硕大冰鉴,丝丝白气氤氲,试图驱散那无孔不入的暑热。
然而,此刻殿内的气氛,却比殿外的烈日更加灼人,几乎要凝结成冰。
顾玄夜坐在御案之后,面前摊开的,正是皇后江浸月那封墨迹未干、言辞恳切却又字字诛心的“请辞”奏疏。
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许久,久到侍立一旁的高顺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大气不敢出。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冰鉴融化的水滴,偶尔滴落在铜盆里,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极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惊心。
顾玄夜的脸色,从最初的惊愕,到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片沉郁的铁青。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本奏疏的边缘,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隐隐暴起。
那薄薄的几页纸,此刻在他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他心口最复杂、最难以言说的地方。
“出身微瑕……难堵天下悠悠之口……退位让贤……”
这几个词在他脑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的脸上,更扇在他那颗对她爱恨交织、充满占有欲的心上。
他岂会不知前朝那些暗流涌动?
王璞、李文远之流,借着“国本”之名,行党同伐异之实,试图将周静仪推出来制衡皇后,甚至觊觎后位,其心可诛!
他原本还在权衡,如何敲打这批清流,既不引起朝局过大动荡,又能维持平衡。
可他万万没想到,江浸月会用这种方式,如此决绝,如此……狠辣地,将这一切摊开到明面上!
她这是在以退为进?
还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控诉他的“纵容”?
抑或是……她真的心生去意,觉得在他身边,在这后位之上,已是无趣甚至痛苦?
一想到后者,一股混杂着暴怒、恐慌和被背叛的剧痛便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绝不允许!
这个女人,是他亲手从泥淖中拉起,是他耗费心血打磨的利刃,是他江山棋盘上最重要的棋子,也是他内心深处无法放下的执念!
他还没有得到她全部的心,还没有让她彻底臣服,她怎么敢?
怎么敢用“让贤”来威胁他?!
“砰!”
一声巨响,顾玄夜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紫檀木御案上,震得笔架上的御笔乱颤,砚台里的朱墨都溅出了几滴。
他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骇人的怒火,如同被触犯了逆鳞的暴龙。
“好!好一个深明大义!好一个退位让贤!”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怒,
“江浸月,你真是好得很!用这种方式来逼朕?!你以为朕会顺了你的意?还是以为朕会怕了那些蠢蠢欲动的跳梁小丑?!”
高顺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颤声道:“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啊!”
顾玄夜看也没看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封奏疏,仿佛要将其烧穿。
他脑中飞速转动着。
这封奏疏,绝不能准!
一旦准了,岂不是向天下人承认,他顾玄夜立后失误,受臣子胁迫?
岂不是正中了王璞、李文远那些人的下怀?
他的威严何在?皇权何在?
而且……
一想到她要离开后位,离开他的掌控范围,甚至可能……
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不,他绝不允许!
她只能是他的皇后,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这怒火,既是对前朝那些不知死活官员的,也是对江浸月这番“自作主张”的,更是对他自己那无法掌控的、复杂情感的狂躁宣泄。
“他们不是想要朕表态吗?好!朕就给他们一个明白!”
顾玄夜猛地抓起那封奏疏,狠狠摔在御案上,声音如同淬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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