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新政定鼎（1/2）

五月的天，说变就变。

几日的闷热酝酿后，终于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中宣泄而出。

电蛇乱舞，惊雷炸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琉璃瓦上，激起一片迷蒙的水雾，又在檐下汇聚成急促的水流，哗哗倾泻。

这雨势滂沱，仿佛要洗净宫苑中连日来积郁的沉闷与怨怼。

就在这场雷雨声中，华春宫那场近乎疯狂的调查，也终于触碰到了临界点。

一名被无端牵连、关押数日受尽折磨的小太监，因不堪受辱，在雷声最烈之时，竟试图撞柱自尽以证清白。

虽被及时救下，但消息却不胫而走，如同最后的导火索，彻底点燃了底层宫人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恐惧。

无声的抗议开始在各个角落蔓延，消极怠工、眼神冷漠、甚至偶尔能听到压抑的啜泣和低咒。

整个后宫，如同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而华春宫，便是那火山口。

凤仪宫内，烛火通明，映照着江浸月沉静如水的面容。

窗外雷声隆隆，雨声潺潺，却丝毫扰不乱她的心绪。

崔莹莹刚刚禀报了那名小太监自戕未遂的消息，以及宫中愈发紧绷、一触即发的气氛。

“娘娘，如今宫中怨声载道，皆指向惠妃娘娘。若再放任下去，恐生大乱。”

崔莹莹语气凝重。

江浸月缓缓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掠过窗外被暴雨冲刷的宫苑，声音平静无波：“是时候了。”

翌日，雨住天晴。

被暴雨洗涤过的宫苑格外清新，碧空如洗，草木苍翠，连空气都带着一股清爽。

然而，这份清新却无法驱散弥漫在宫人心头的阴霾。

晨会的钟声敲响，妃嫔们陆续抵达凤仪宫，个个面色凝重，连最迟钝的人也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林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强撑着的镇定下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躁。

她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但事已至此，她已无路可退。

果然，晨会伊始，不等任何人提起克扣风波，江浸月便率先开口。

她没有看林婉，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妃嫔和管事嬷嬷，清越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殿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近日宫中纷扰，本宫皆已知晓。低阶宫人份例被克扣，生计受损，心生怨望，此乃事实。惠妃为查清真相，手段或许急切了些，亦是情有可原。”

她先是将“克扣”之事坐实，又将林婉的“粗暴”定性为“急切”，轻描淡写地略过，随即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决断的力量：

“然，究其根源，在于旧例不明，章程不清，权责混乱，方予小人可乘之机，亦让忠心办事之人蒙受不白之冤！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终非长久之计！”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所有人都以为皇后会就事论事，处理克扣事件，安抚宫人，或许还会申饬林婉几句。

谁也没想到，她竟直接将矛头指向了沿用多年的宫规旧制本身！

林婉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江浸月。

江浸月无视各方投来的惊疑目光，继续沉声道：“宫人亦是皇家子民，其生计、前程，关乎宫廷安稳，亦关乎天家仁德。为杜绝此类事件再生，为安宫人之心，振宫廷纲纪，本宫决议——”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清晰地颁布了她的决定：

“即日起，废除原有份例发放旧制！由尚宫局会同内务府，重新拟定《宫廷用度定例》，各宫各司、各品级宫人，每年每季每月份例几何，所用何物，品质如何，皆需明文规定，张榜公示，人人可见，人人可查！”

“设立‘宫人考绩晋退章程’，依据品行、能力、劳绩，定期考核，优者赏，劣者罚，能者升迁，庸者退黜，打破年资局限，广开晋升之门！”

“另，特设‘察核司’，独立于各宫各司之外，直属凤仪宫！专司监督《定例》执行，核查用度账目，受理宫人申诉，纠察不法！司正一职，由尚宫崔莹莹兼任！”

三条新政，如同三道惊雷，接连炸响在凤仪宫殿内！

明晰的定例、透明的公示、公平的晋升、独立的监督……这简直是彻底颠覆了后宫沿用百年、盘根错节的旧有管理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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