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拙劣的模仿(1/2)
时近盛夏,玄京的日头一日毒过一日。
连日的曝晒将宫殿的琉璃瓦灼得发烫,空气仿佛凝固,吸入肺中都带着一股燥意。
御花园里的奇花异草,即便有宫人早晚不停洒水照料,不少名贵品种的叶片边缘也禁不住卷起了焦黄的边儿,蔫蔫地耷拉着,失了往日的精神。
唯有知了在浓荫深处声嘶力竭地鸣叫,搅得人心头愈发烦乱。
凤仪宫内,四角虽都置了冰鉴,丝丝缕缕的寒气勉强驱散了些许暑热,却化不开那弥漫在空气里的无形沉闷。
江浸月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执着一卷《舆地纪胜》,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透过半开的支摘窗,望着窗外被日光晒得发白的宫墙一角,神情淡漠,不知在想些什么。
蕊珠安静地立在一旁,手持一柄素绢团扇,轻轻地为她打着扇。
扇面带来的微风拂动江浸月额前的几缕碎发,却吹不散她眉眼间那层挥之不去的冷凝。
自从那夜被强制带去乾元殿西暖阁,闻了那复刻的“楚天齐之香”后,她似乎愈发沉寂了,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投下再大的石块,也激不起多少涟漪。
“娘娘,”
蕊珠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尚宫局的人方才遣人来问,关于下月宫中用冰的份例,是否还按旧例分发?今年天热得早,各宫主子们怕是……”
“按旧例便是。”
江浸月收回目光,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若有超出份例需求的,让她们自己拿体己银子去内府监买。国库不丰,宫中用度更需节俭。”
“是。”
蕊珠应下,犹豫片刻,又道,
“还有……惠妃娘娘宫里的来人,说惠妃近日胃口不佳,想求娘娘恩典,将小厨房一位擅长做江南点心的厨娘拨去她宫里用几日……”
江浸月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惠妃是北地人,何时爱上江南点心了?告诉她,规矩不可废。若真胃口不佳,可传太医诊治,想吃什么,让她宫里的小厨房自行琢磨。”
她处理这些宫务时条理清晰,决断分明,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始终缺乏一丝鲜活气。
蕊珠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不知如何劝慰。
就在这时,殿外隐约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似乎有宫女太监压低了的议论声。
蕊珠蹙眉,正要出去查看,只见云卷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古怪,她先是飞快地瞥了江浸月一眼,然后才低声道:“娘娘,方才……方才奴婢在御花园靠近千鲤池的那条宫道上,瞧见了一个人……”
“宫中行走之人众多,有何稀奇?”
江浸月眼皮都未抬。
“不是,”
云卷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
“那人……那人的眉眼,远远瞧着,竟有五六分像……像已故的晏国国主……而且,他穿着一身月白云纹的直缀,那料子,那颜色……”
云卷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楚天齐生前便偏爱月白、淡青这类素雅颜色。
江浸月执书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常态,淡淡道:“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许是哪个新入宫的乐师或低阶侍卫,不必大惊小怪。”
然而,她话音刚落,殿外廊下小宫女们压抑不住的、带着惊奇与探究的窃窃私语声,还是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
“真的好像啊……”
“是啊,尤其是侧脸,那鼻子那眉眼……”
“怎么会这么像?难道是……”
“嘘!慎言!不要命了!”
蕊珠脸色一变,厉声朝外呵斥:“放肆!当值时嚼什么舌根!都不想当差了吗?”
外面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江浸月缓缓放下书卷,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平静地望向云卷所说的那条宫道方向。
她的侧影在灼热的日光映照下,显得单薄而挺直。
“娘娘……”
蕊珠担忧地看着她。
“无妨,”
江浸月语气依旧平淡,
“既然陛下如此‘用心’,本宫若不去亲眼看看这场‘好戏’,岂不是辜负了他一番美意?”
她并未吩咐摆驾,只带着蕊珠和云卷,以及几个随行的宫女太监,看似随意地沿着树荫漫步,朝着千鲤池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宫人皆屏息静气,躬身行礼,眼神却都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异样,显然那“酷似晏帝”的伶人出现之事,已如暗流般在宫中传开。
越靠近千鲤池,空气仿佛越发粘稠。
日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明明灭灭,如同此刻许多人忐忑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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