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睹物思人的惩罚(2/2)
一支赤金点翠蝴蝶簪,蝶翼薄如蝉翼,颤巍巍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走,其样式与楚天齐当年在她生辰所赠那支,据传别无二致。
当顾玄夜亲手将它插入她发间时,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和那不容置疑的力道。
一幅装裱精致的花鸟画,画的是一枝寒梅与一只孤雀,梅枝遒劲,雀鸟神态灵动。
而画作的题诗,那笔迹——清隽洒落,带着特有的文人风骨与洒脱,竟与楚天齐的笔迹有八九分相似!
若非深知那人已逝,几乎要以假乱真。
当这幅画被悬挂在椒房殿内室最显眼的位置时,江浸月站在画前,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一动不动。
她背对着他,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垂在身侧、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的双手。
她在克制。
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克制。
顾玄夜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布下一个个精心伪装的陷阱,冷眼旁观着她的挣扎。
他在等她失控,等她流露出更多属于“活人”的情绪,哪怕是痛苦,是愤怒,是憎恨!
只要那情绪是因他而来的,是因他这拙劣又残忍的模仿秀而起的!
终于,在一个雨声格外聒噪的夜晚,他拿着一卷亲自“仿写”的诗笺来到她面前。
那上面抄录的,是楚天齐生前颇为喜爱、也曾与她唱和过的一首咏竹诗。
笔迹的模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连那最后一笔微微上扬的、带着些许不羁的钩角,都惟妙惟肖。
他将诗笺递到她眼前,声音低沉,带着蛊惑般的意味:“月儿,你看这字,可还入眼?”
江浸月的目光落在那些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字迹上,仿佛看到了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在烛光下执笔挥毫,含笑望向她的模样。
巨大的悲伤和物是人非的痛楚,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她连日来筑起的脆弱堤防。
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微红,虽然转瞬即逝,虽然她立刻就别开了脸,但那一闪而过的水光,和那声几乎压抑不住的、极其轻微的吸气声,彻底点燃了顾玄夜积压已久的、疯狂的火药桶!
“呵……”
他发出一声低沉而危险的笑,将那卷诗笺随手扔在地上,仿佛丢弃什么垃圾。
下一刻,他猛地伸手,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打横抱起!
“看来,朕的皇后,很是喜欢这些‘旧物’?”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灼热的气息带着令人战栗的寒意,
“那朕便好好提醒提醒你,现在,谁才是你的男人!”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内室那张宽大的龙榻,毫不怜惜地将她扔在柔软的锦被之中。
帐幔被他粗暴地扯落,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死死地禁锢着她,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着占有性的话语,逼迫她正视他的存在,逼迫她承认他的所有权。
“看清楚!是朕!顾玄夜!”
“那些东西,都死了!碎了!只有朕是真的!”
“你这身子,你这心,都只能是朕的!”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她睁着眼,眼神空洞得可怕,唯有那微微颤抖的、苍白的唇瓣,泄露着她正在遭受着怎样的一种凌迟。
他将她对“旧物”那一瞬间的触动,化作了变本加厉的、床笫之间的惩罚。
用一种最直接、最原始、也最屈辱的方式,宣告着他的主权,试图用这种方式,覆盖、抹去那些深埋在她心底的、他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的印记。
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哗啦啦的,掩盖了内室一切不堪的声响,却洗刷不掉这深宫之中,日益腐朽、令人窒息的占有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