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贵妃刁难(2/2)
她怎么会与这沈昭昭有如此深的交情?
还视如亲妹?
甚至在她入宫后还有书信往来?
沈昭昭观察着凌楚然神色的变化,知道时机已到。
她拿起最上面那封较新的信,并未展开,只是让那熟悉的字迹更清晰地映入凌楚然眼中,语气愈发真诚:“凌小姐在信中,还提及十分想念娘娘您,说娘娘虽看似严厉,实则最是疼爱小辈,性子爽利,是她最敬佩的姑姑……臣妾每每读及,都深感凌小姐赤子之心,亦对娘娘更多了几分敬重。”
这番话,如同冰水泼入滚油,让凌楚然心中翻江倒海。
她可以不在乎沈昭昭,可以嫉妒她得宠,甚至可以想办法打压她。
但是……凌香是她的亲侄女,是兄长的掌上明珠!
若沈昭昭真的与凌香交好至此,自己今日若强行重罚了她,甚至日后真对她下了狠手……
以凌香那爱憎分明、重情重义的性子,一旦知晓,会如何看待她这个姑姑?
兄长那里,又该如何交代?
她可以不惧皇后,不惧贤妃,但家族内部的亲情纽带,尤其是她真心疼爱的侄女的态度,她不能不顾及!
凌楚然脸上的怒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死死地盯着那封信和那支玉簪,又抬眼看看沈昭昭那张平静却隐含力量的脸,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半晌没有说话。
慎嫔张氏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低声道:“娘娘,这……”
“闭嘴!”
凌楚然猛地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她再次看向沈昭昭,目光中的凌厉和杀意已然消散,但那份因嫉妒而生的不喜和居高临下的审视却并未完全褪去。
只是,那“置之死地”的决绝,终究是动摇了。
“……倒不知,你与香儿还有这般缘分。”
凌楚然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一丝别扭,
“她……她在信里,还说了什么?”
沈昭昭知道,危机已然化解大半。
她将信件小心放回锦盒,合上盖子,恭敬地奉上:“信中多是些闺阁趣事和对娘娘的思念,臣妾不便细览。此物,或许由娘娘保管更为妥当。”
她没有趁机攀附,反而主动交出“凭证”,姿态放得极低。
凌楚然看着那锦盒,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有接。
她冷哼一声,语气虽然依旧不算好,却已没了之前的剑拔弩张:“既然是香儿给你的,你便自己收着吧!本宫还没闲到要看小辈们的私信!”
她甩了甩袖子,似乎想找回些场子,又硬邦邦地加了一句:“不过,别以为有这层关系,本宫就会纵容你!宫里的规矩,你最好给本宫牢牢记着!若是行差踏错,本宫第一个不饶你!抄写《女诫》……便先记下,看你日后表现!”
说完,她仿佛一刻也不愿多待,狠狠地瞪了沈昭昭一眼,转身带着一头雾水的慎嫔和华阳宫众人,又如同来时一般,气势汹汹地离开了流云殿。
只是那背影,多少少了几分之前的决绝,多了几分心烦意乱的躁郁。
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钱公公等人这才敢大口喘气,个个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蕊珠上前,心有余悸地低声道:“娘娘,方才真是吓死奴婢了……贵妃娘娘她,还会再来为难吗?”
沈昭昭看着殿门外空荡荡的庭院,缓缓拾起一枚冰冷的棋子,在指尖摩挲。
“短期内,不会了。”
她淡淡道:“至少,她不会再存着非要置我于死地的心。”
凌香这步棋,她留了许久,终于在关键时刻,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它未能让凌贵妃化敌为友,却成功地在她心中植下了一根名为“亲情顾忌”的刺,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这根刺,或许不足以让她高枕无忧,但至少,在这危机四伏的后宫中,她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宝贵的、喘息和继续布局的空间。
与凌贵妃的关系,从单纯的敌对,转向了一种更为复杂、微妙的……相互忌惮与有限制衡。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入殿内。
沈昭昭的眸光,比那秋风更冷,也更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