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雨夜密谋(1/2)
深秋的冷雨缠绵了数日,将玄京城浸润得一片湿寒。
雨水顺着三皇子府邸高耸的兽吻檐角淌下,在青石阶前汇成细流,昼夜不息地汩汩作响。
府内因这连绵阴雨,白昼亦需点燃灯烛,光影在精雕的窗棂间摇曳,为那份鼎盛喧嚣蒙上了一层朦胧而不安的外衣。
与前院的灯火通明、人声隐约相比,城西“墨韵斋”后堂的密室则完全陷在另一种氛围里。
这里狭小、陈旧,空气因密闭而带着一股陈年墨迹与尘螨混合的沉闷气味。
唯一的光源是桌案上一盏孤零零的油灯,灯芯被拨得极短,只吝啬地照亮桌案周围有限的范围,将五皇子顾玄朗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扯得变形而幽长。
他已换下平日示人的雅致袍服,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布衣,几乎与这室内的阴暗融为一体。
窗外雨声淅沥,是这寂静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更反衬出室内的压抑。
他在等。
轻微的、几乎被雨声掩盖的叩门声响起,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顾玄朗亲自起身,无声地拉开一道门缝。
一个身着湿透油衣、身形瘦削如鬼魅的男子闪身而入,带进一股室外的湿冷寒气。
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毫无特征、过目即忘的脸,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如鹰隼。
他是“灰隼”,顾玄朗手中最锋利也最隐蔽的匕首。
“主子,东西到手了。”
灰隼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与成功后的紧绷。
他从贴身处取出一个用多层油布严密包裹的细小竹筒,筒身甚至还带着他身体的微温与潮气。
为了截获此物,他带人在预设的交接点外,不眠不休地潜伏了数个昼夜,终于趁着对方因顾玄夜近来势大而略显松懈的间隙,冒险得手。
顾玄朗接过竹筒,指尖冰凉而稳定。
他回到桌案前,就着那点昏黄的灯火,极有耐心地一层层剥开油布。
动作轻柔,仿佛在拆解一件易碎的珍宝。
里面是几封看似寻常的信笺,纸张普通,火漆亦无特殊标记,唯有一个极细微的、形似飞鸟的暗记,烙印在火漆之上,若非有心人绝难察觉。
这正是顾玄夜与晏国眼线联络的渠道之一。
他没有急于查看内容,而是先拿起”信纸,对着灯光仔细审视纸张的纹理、厚薄,甚至凑近轻嗅墨迹残留的微弱气味。
他必须确保这些信笺本身不包含任何可以反向追踪的隐秘标记。
确认无误后,他才将目光投向那些由密码组成的、看似杂乱无章的字符。
密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玄朗从暗格中取出一本表皮磨损严重的《金刚经》,翻开内页,里面并非佛偈,而是密密麻麻的译码符号与对应文字。
他开始对照着,一字一句地破译。
灯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那双平日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全然的冷静与算计,深邃得不见底。
信中的内容被逐一解读:晏国朝堂的人事变动、永熙城内的粮价波动、边境守军的零星调动……
大多是情报搜集与例行汇报,虽能证明顾玄夜在敌国安插了眼线,意图窥探机密,却远不足以扣上“通敌叛国”这顶足以致命的帽子。
顾玄朗的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要的,不是这种不痛不痒的证据。
他需要的是能一击毙命的毒药。
他轻轻放下破译好的原件抄录,铺开一张早已备好的、与密信同源的空白纸张。
接着,他打开一个特制的木匣,里面是排列整齐的细狼毫笔、几方色泽微有差异的墨锭、用于调墨的浅碟、以及仿制火漆印记所需的软蜡和精雕印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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