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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金兰契与修罗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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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私处瘙痒溃烂,后来身上也开始长出恶疮,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徐嬷嬷请来的大夫只看了一眼,便摇头摆手,讳莫如深。

不过两三日,月奴就亲眼看到,两个粗壮的婆子用一床破席子,将那个曾经也笑语盈盈、身段窈窕的梅香姑娘,像拖死狗一样从房间里拖了出来。

梅香还在微弱地呻吟、哀求:“嬷嬷……救我……我不想死……”

徐嬷嬷站在廊下,用香帕死死捂着口鼻,脸上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毫不掩饰的嫌恶和冷酷:“快拖走!扔远点!别脏了我的地方!真是晦气!”

那破席子拖过地面,留下一条模糊的、带着脓血和异味的痕迹,直通向后巷那扇常年紧闭的小门。

门开了又合,梅香的呻吟声彻底消失在门外,仿佛从未存在过。

楼里的其他姑娘,有人面露惧色,有人眼神麻木,也有人幸灾乐祸地低语:“早说她接客不挑,活该!

没过多久,一场更血腥的惩戒,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一个名叫彩凤的姑娘,筹划了半年,买通了一个小龟公,试图在运送菜蔬的车里混出去。

结果在出后门时被守门的护卫识破,抓了回来。

徐嬷嬷震怒,为了杀一儆百,她命人将彩凤拖到后院所有下人仆役、未接客的姑娘面前,当众行刑。

碗口粗的棍子,一下下结结实实地打在彩凤的腿上、背上。

起初还能听到她凄厉的惨叫和求饶,后来声音越来越弱,只剩下棍棒打在肉体上的闷响。

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裙,在地上淌开一滩。

行刑完毕,彩凤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两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人早已昏死过去。

徐嬷嬷冷眼看着众人惊惧的表情,声音如同淬了冰:“都给我看清楚了!这就是背主私逃的下场!往后谁再敢动歪心思,她就是榜样!拖下去,找个郎中给她吊着命,以后,就在后院刷一辈子马桶吧!”

彩凤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那刺目的血迹,那绝望的哀嚎,还有徐嬷嬷冷酷无情的话语,像一把把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也狠狠地砸在月奴刚刚因结拜而生出些许暖意的心头。

逃跑的代价,如此血淋淋地展现在眼前。

在这日复一日的恐惧和压抑中,楼里的姑娘们,心态也渐渐扭曲。

为了争夺一个阔绰的客人,为了得到一件新式的头面首饰,甚至只是为了多得一口好吃的点心,明争暗斗,层出不穷。

月奴就曾亲眼看见,一个叫丽娘的姑娘,因为嫉妒另一个姑娘雪琴新得了一支赤金簪子,竟偷偷在她惯用的胭脂里掺了会让人皮肤发痒红肿的粉末。

她也听说过,有姑娘在对手即将登台献艺前,故意在她的茶水里下巴豆,让她当众出丑。

平日里姐姐妹妹叫得亲热,背地里却可能因为一句闲话、一个眼神而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温情脉脉的面纱下,是赤裸裸的嫉妒、算计和倾轧。

鸢儿总是会在这些时候,紧紧握住月奴的手,在她耳边低语:“月奴,你看,这地方就是这样吃人不吐骨头。所以我们姐妹更要同心,绝不能让这些人看了笑话,也绝不能落到那般田地!”

月奴回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

鸢儿的话语,如同在惊涛骇浪中为她指明方向的灯塔。

她将桃木小葫芦贴身藏好,将那金兰誓言视若珍宝。

她看着这周遭的病痛、惩罚与扭曲,内心的恐惧与逃离的渴望,如同被不断添加柴薪的火焰,燃烧得越来越旺。

只是,她将这愈发强烈的念头,更深地埋藏了起来,只在夜深人静时,对着那枚小小的桃木葫芦,一遍遍地描摹着与鸢儿共同描绘的那个关于“自由”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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