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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上元夜御台观灯,吴王府地下誓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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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婉转,说今夜月色正好,臣妾新谱了一首曲子,想请皇上品鉴;

最后是幽怨,说皇上若是公务繁忙,臣妾不敢强求,只是……

她低下头,眼波流转,欲语还休。

建文帝终于破例,点了头。

黄严亲自安排此事,做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皇帝今夜仍在乾清宫就寝。

乾清宫的灯火通明,太监们照常轮值,护卫们尽职地守在宫门外,一切如常。

而真正的皇帝,早已在黄严的引领下,从乾清宫的侧门悄然离开,穿过几道连通后宫的甬道,进入了张贵妃的寝宫。

除了少数几个人,没有人知道皇帝今夜睡在哪里。

子时。

吴王府,地下空间。

巨大的地下密室中,烛火通明。

上千名死士整齐列队,甲胄在身,刀剑在手。

明甲、暗甲层层叠叠,刀剑的寒光在烛火下闪烁,弓弩上弦,箭矢在腰。

他们来自城南大教场,来自东郊龙潭矿山,来自王府的夹墙复壁。

今夜,他们汇聚于此,等待着那一声令下。

吴王朱允烔站在众人面前,一身戎装,银白色的铠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镶着宝石。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黑压压的死士,心底激荡如潮,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与威严。

他是主帅,他是未来的皇帝,他不能在这些人面前露出半分动摇。

他的目光落在死士前列的几个人身上。

唐天啸站在最前面,千机山庄庄主,二品宗师,一袭月白色锦袍,面容清俊,三缕长须,负手而立,风轻云淡。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眼中没有丝毫紧张害怕,只有一种沉稳的、如同猎手锁定猎物般的从容。

唐天痕站在唐天啸身侧,川中唐门门主,二品宗师,一袭灰布长衫,相貌普通,但那双眼睛在烛火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不是激动,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压抑了十多年的仇恨即将得到宣泄的快意。

他的手指微微颤动,那是暗器高手出手前的本能反应。

唐地灭、唐地绝站在两人身后,一瘦一壮,一高一矮,面色冷峻,目光如刀。

再往后,是无影楼的杀手们。

他们穿着深色劲装,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出表情,但每个人的气息都沉稳而内敛,如同一柄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吴王看着这些人,心中的底气渐渐足了起来。

两位二品宗师,数位三品镇国,数十位中三品高手。

这样的阵容,足以踏平一座大宗门,足以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足以攻破宫城。

野心在他心中疯狂攀升。

他不再是一个边缘化的闲散亲王,而是一个即将夺回皇位的帝王。

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凌厉而不可阻挡。

他是眼前众人的希望,是他们押上性命和未来的赌注。

只要今夜成功,这些人便是从龙之臣,从此荣华富贵,封妻荫子。

而他,将成为大明的新君。

吴王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

银白色的铠甲在烛火下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他的手按上剑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密室中鸦雀无声,上千人的呼吸仿佛都屏住了。

“诸位。”吴王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地下空间中清晰可闻。“今夜,是上元佳节。金陵城的百姓们在赏灯、在看戏、在欢庆。他们不知道,今夜将发生什么。”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

“但你们知道。”

吴王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绢,展开。

黄绢上写满了字,墨迹未干,是沈文煦亲手起草的檄文。

他没有让读祝官代读,他要亲自念,每一个字,都要从自己的口中吐出。

“建文以庶孽之资,居九五之位,乃上辱高皇帝之英灵,下背宗庙之重托。”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板上。

“昔太祖高皇帝封建诸王,欲以藩屏王室,使朱家天下,万世永固。建文即位,不修德政,首务削藩,毁弃祖训,残害骨肉,同室操戈。”

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那是他藏了数十年的愤怒,今夜终于可以宣泄。

“今吴王允烔,承太祖之英武,顺天应人。金陵城内,必有义士内应。”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眼中闪烁着火焰般的光芒。

“昔周公诛管蔡,以安周室。今吴王清君侧,以正大明。此乃嫡庶之私事,实为定社稷之公义。”

他将黄绢高高举起,声音达到了最高点:“讨建文帝檄,天地共鉴,日月同辉!”

死士们的呼吸粗重了起来。

他们是私兵,是死士,是吴王豢养了多年的暗棋。

他们不知道什么嫡庶之辨,不知道什么宗法礼制,但他们听懂了檄文中的两个字,从龙。

从龙之功,荣华富贵,封妻荫子。

“万岁——”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万岁!”“万岁!”“万岁!”

声音从一个人变成十个人,从十个人变成百个人,从百个人变成上千人。

上千人的呼喊在地下密室中回荡,如同雷鸣,如同山呼海啸,震得烛火都在颤抖。

吴王放下黄绢,负手而立。

银白色的铠甲在烛火下闪闪发光,他的身影在众人眼中如同天神下凡。

他等这一刻,等了数十年。

从母亲常氏不明不白死去的那一天起,从他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皇位被那个庶子夺走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可以夺回一切的机会。

今夜,机会来了。

吴王抬起右手。

上千人的呼喊声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刀切断。

他转向唐天啸和唐天痕,微微颔首。

“唐庄主,唐门主,有劳了。”

唐天啸抱拳回礼,面色依旧平静,但眼中多了一丝郑重。

唐天痕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灰布长衫在烛火下无风自动。

吴王转向死士们,右手一挥。

“出发。”

地下密室的门打开了。

上千名死士鱼贯而出,甲胄在烛火下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刀剑在鞘中轻轻碰撞,弓弩上弦的咔嗒声此起彼伏。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上元节的烟火气和远处隐隐约约的欢笑声。

吴王走出密室,踏上通往地面的台阶。

每上一级,他的心便沉稳一分。

身后,上千名死士的脚步整齐而有力,如同战鼓,如同雷鸣。

地面上,金陵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秦淮河畔的笙歌依旧,百姓们的欢笑声依旧,鳌山灯的万千彩灯依旧在午门前绽放着五光十色的光芒。

没有人知道,一支上千人的军队正在从地下涌出,向着皇宫的方向进发。

吴王站在地面上,深吸一口冷冽的夜气。

西华门的方向,常继祖正在等着他。

宫门一开,便是决战。

他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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