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取银引得镇国袭,重伤香遁佛缘阻(2/2)
赵清漪只觉一股雄浑霸道、且带有破邪属性的罡气透掌而入,震得她气血翻腾,经脉刺痛,《九莲焚香诀》的内力竟被隐隐克制、驱散!
她闷哼一声,借力向后飘退,脸色更白。
短短数招,高下立判!
徐鸿镇无论是功力、境界、还是武学克制,都全面占优。
赵清漪知道,硬拼下去,不出十招,自己必被擒拿!
“不能被他拿下!否则一切皆休!”生死关头,赵清漪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色。
“唯有闹出天大的动静,惊动释明净!同为三品,释明净绝不会坐视徐鸿镇在其寺院内肆意擒杀‘香客’!只要释明净介入,局面才有转机!”
念及此处,她再无保留!
“《红阳劫火经》——焚身祭法,三倍功!”
赵清漪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合着狂暴的内力,强行催动闻香教中一门极为凶险的秘法。
刹那间,她周身气息暴涨,肌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瞳中有血色莲花虚影一闪而逝,代价是经脉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已然受了内伤!
趁着功力短暂暴涨,她双掌齐出,掌心隐隐有红莲劫火虚影跳动,携带着焚尽一切的暴烈气息,悍然迎向徐鸿镇紧随而来、志在必得的一记凌厉指风!
“轰——!!!”
这一次的交击,爆发出远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巨响!
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炸开,殿内供奉的香炉、蒲团、幔帐瞬间被撕碎!
坚固的殿顶再也承受不住这股由内而外的毁灭性能量,在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中,轰然炸裂!
瓦砾、木梁如雨纷飞!
“噗——!”
赵清漪如遭重击,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强行提升功力的反噬加上硬接徐鸿镇杀招的伤势,让她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
但她借着这股爆炸的冲击力,身形如同断线纸鸢般从破开的大洞中倒飞而出,直冲殿外黎明前的灰暗天空。
“想走?!”徐鸿镇厉喝一声,便要追击。
然而赵清漪早已算计好,身在半空,重伤之下,仍强提最后一口真气,施展出保命遁术:
“《香影遁形》——散!”
她周身内力化为一股浓郁如实质、却无色无味的奇异“遁形香”,瞬间将她身形笼罩。
烟雾袅袅中,她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融入了晨间的薄雾与未散的夜色,轨迹飘忽不定,速度却奇快,如同受惊的青烟,朝着净慈寺后院僧寮、塔林等建筑密集、地形复杂的深处疾掠而去!
她赌的就是徐鸿镇投鼠忌器,不敢在净慈寺内肆无忌惮地大肆破坏追击,也赌释明净即将被惊动!
“妖女!”徐鸿镇脸色铁青,看着那迅速没入寺内建筑群中的“香影”,又瞥了一眼已然破碎的殿顶和开始被巨响惊醒的寺院各处。
他知道,自己雷霆擒拿的计划,因为赵清漪这不顾一切制造动静、乃至动用秘法重伤遁走的决绝,已然落空。
接下来,必须要面对释明净,以及更复杂的局面了。
而此刻,陈洛刚刚冲出房门,正看到赵清漪口喷鲜血、化作一道飘忽“香影”遁入寺内深处的最后景象,以及天王殿顶那个触目惊心的大洞和弥漫的烟尘。
徐鸿镇眼中厉色一闪。
天王殿顶破碎的巨响已然惊破黎明,整个净慈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从静谧中“活”了过来。
他能感知到远处僧寮迅速亮起的灯火,杂乱的脚步声与惊疑的呼声正由远及近。
“既已暴露,便不能再有丝毫犹豫!必须在其他人,尤其是释明净赶到之前,彻底了结这妖女!”
徐鸿镇心念电转,杀伐果断。
至于事后如何向净慈寺交代、如何平息风波,那都是之后需要斡旋的事情。
眼下,绝不能让这握有徐家致命把柄的女人逃脱!
他对自己那一掌极有信心。
《夕照掌》乃西湖剑盟秘传掌法之一,取“塔影熔金,暮色沉沦;残阳如血,焚尽乾坤”之意,掌力看似温和绵长,实则内藏杀机。
其中绝招“余烬复燃”,更是阴毒狠辣。
先以一股极其隐蔽柔韧的掌劲渗入对手经脉,如同夕阳余晖悄然洒落;
随后,掌劲能引燃对手内力运转时残留的“阳气”或“生机之气”,如同点燃余烬,造成延迟性的、从内部爆发的二次伤害!
中招者初时或许只觉得气血微滞,但随后伤势会急剧恶化,内力紊乱,经脉灼痛,极难压制。
赵清漪硬接他杀招时本就已受重创,再中此掌,此刻必定是强弩之末,正是擒杀的最佳时机!
“哪里走!”徐鸿镇低喝一声,身形如大鹏展翅,瞬间拔地而起,落在旁边殿宇的飞檐之上,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赵清漪那道正化为飘忽“香影”、向着寺院深处仓皇遁去的身形。
他脚尖一点,瓦片轻响,人已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破开晨雾,疾追而去!
所过之处,强横的“势”虽已收敛大半以免过度惊扰,但那属于三品强者的凌厉气机,依旧让沿途空气微微震颤。
几个起落,徐鸿镇已追至寺院核心建筑——大雄宝殿的巍峨屋顶之上。
从此处俯瞰,赵清漪逃遁的路径尽收眼底,他只需再一个纵跃,便能截住其去路!
然而,就在他身形将动未动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平和、低沉、却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佛号,毫无征兆地在他前方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抚平躁动、安定人心的力量,瞬间驱散了徐鸿镇追击带来的肃杀之气。
下一刻,一道灰衣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雄宝殿屋脊的另一端,恰好挡在了徐鸿镇与赵清漪逃遁方向之间。
来人正是释明净!
他依旧是那身朴素僧衣,面容平静无波,双手合十,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与脚下的古刹、身后的晨曦融为一体。
但当他站定的那一刻,一股圆融厚重、慈悲中隐含金刚怒目、仿佛南屏山般沉稳、又如西湖水般深邃的磅礴“势”场,已悄然弥漫开来,与徐鸿镇的锋锐之势形成无形对峙。
徐鸿镇心头一沉,追击之势戛然而止。
他知道,最坏的情况出现了——释明净被惊动,并且亲自出面干预了!
“明净大师,”徐鸿镇压下心中焦躁,拱手为礼,语速极快却尽量保持平稳,“徐某追杀之人,乃我徐家生死大敌,潜入贵寺图谋不轨。方才情急出手,损毁了天王殿,惊扰宝刹清静,徐某在此致歉。”
“所有损失,徐家愿加倍赔偿,绝无推诿!还请大师行个方便,让徐某擒下此獠,以免其继续为祸!”
他试图以“徐家敌人”、“赔偿损失”为由,争取释明净的谅解甚至默许。
释明净目光平静地看向徐鸿镇,又扫了一眼远处几乎消失在塔林方向的淡薄“香影”,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徐施主,你造成的损失,自然该由你来承担,此乃因果,并非赔偿便可了结。至于你与那女施主之间的恩怨是非……”
他微微一顿,目光澄澈如镜,直视徐鸿镇:“佛门清净之地,不问外间是非恩怨。”
“你既在此地出手伤人,所伤之人身为本寺大檀越,更应知此举已犯嗔戒,造下罪孽。”
“我佛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徐施主,何不就此止步?”
话语虽缓,道理却硬。
释明净直接点明:
一、在佛寺动手就是不对,尤其你还打伤寺里的大施主,更不应该。
二、佛寺不替你断江湖恩怨,只维护寺内清静。
三、你现在收手,还算“放下屠刀”。
徐鸿镇脸色变幻。
释明净这番话,看似劝解,实则封死了他继续追击的所有理由。
对方根本不接“徐家敌人”这个话茬,只揪住“佛门净地动手”这一点。
而且,释明净那圆融深厚的“势”始终稳稳笼罩着四周,没有丝毫退让之意。
徐鸿镇心念急转:
与释明净动手?
同为三品“镇国”,释明净佛法精深,执掌净慈寺多年,根基深厚,自己并无必胜把握。
一旦交手,无论胜负,都等于彻底与净慈寺、与西湖剑盟内部这位重量级长老撕破脸,后果不堪设想。
何况,那妖女已借机远遁,气息越发微弱难寻,再追下去希望渺茫。
权衡利弊,不过刹那。
徐鸿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与不甘,他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
继续纠缠,只会让局面更糟。
“大师教训的是,是徐某孟浪了。”徐鸿镇收起凌厉气势,再次拱手,语气变得低沉,“天王殿及一应损失,徐家稍后便遣人前来处理、赔偿。惊扰宝刹,徐某改日再登门致歉。”
说完,他不再看赵清漪消失的方向,深深看了释明净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寺外方向疾射而去,转眼消失在山门外的晨雾之中,竟是直接退走了。
释明净独立屋脊,望着徐鸿镇离去的方向,又瞥了一眼塔林深处,低诵一声佛号,身影缓缓淡去,仿佛融入了渐亮的晨光与袅袅升起的寺院晨炊烟霭之中。
净慈寺,这个清晨,注定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