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笑藏祸心登门扰,巧施妙计引狼离(2/2)
宋青云见到陈洛,脸上笑容更盛,毕竟陈洛如今是“钦赐举人”,风头无两,能过来加入他们的小圈子,他自觉面上更有光。
而孙绍安和王廷玉,见是陈洛这位钦赐举人来了,也不敢怠慢。
钦赐举人的名头,即便在他们这等世家子弟眼中,也颇有分量,何况陈洛昨日那番府学教授亲临颁旨的排场,他们也有所耳闻。
两人立刻起身,脸上堆起同样热情的笑容,拱手回礼:
“陈兄!”
“陈兄客气了!”
“恭喜陈兄!贺喜陈兄!钦赐举人,天恩浩荡,前程不可限量啊!”孙绍安声音洪亮,说着场面话,同时向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
王廷玉也立刻跟上,满脸肥肉笑得挤在一起:“正是正是!陈兄乃人中龙凤,我等早就想结识了!今日特来道贺,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陈兄笑纳!”
说话间,两名随从已捧着两个沉甸甸的红漆礼盒上前,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里面赫然是整齐码放的雪花官银,银光闪闪,目测每个盒子里不下二百五十两,合计便是五百两!
“嘶——”周围一些尚未离去的住客和伙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两!
这手笔,对于寻常举人来说,简直是巨款!
即便是贺仪,也太过丰厚了。
一旁原本还因为收到孙、王二人二百两贺仪而沾沾自喜、觉得极有面子的宋青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僵,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嫉妒与失落。
方才他还觉得二百两是极大的脸面,此刻与陈洛的五百两一比,顿时显得寒酸起来,那点得意劲儿也消散了大半。
陈洛目光扫过那白花花的银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惶恐”,连忙推辞:
“这……这如何使得!孙兄、王兄太客气了!如此厚礼,陈某受之有愧啊!”
孙绍安大手一挥,豪气道:“陈兄切莫推辞!区区薄礼,只是我二人一点心意!陈兄若不收,便是瞧不起我们了!”
王廷玉也连连点头:“正是!陈兄高才,又蒙天恩,未来必是我等同辈翘楚。这贺仪,陈兄务必收下,权当交个朋友!”
两人一唱一和,态度坚决。
陈洛又“为难”地推辞了几句,见“盛情难却”,这才“勉为其难”地示意身后的客栈掌柜代为收下,并向孙、王二人深深一揖:
“既如此,陈某便厚颜收下了。二位兄台盛情,陈某铭记于心!”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真诚的“敬仰”,继续说道:“不瞒二位,陈某久居江州,却早已听闻杭州孙、王二府,家世显赫,诗礼传家。孙兄、王兄更是杭州府学中的翘楚才俊,声名远播。”
“陈某心生向往久矣,只恨无缘结识。今日得蒙二位屈节下交,亲自登门道贺,实在是陈某三生有幸,真真是相见恨晚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将孙、王二人捧得高高的。
孙绍安和王廷玉听得心中大为舒坦,看陈洛愈发顺眼。
对比之下,旁边那个明明想巴结却又端着架子、说话拐弯抹角的宋青云,就显得格外不痛快、不上道了。
看来这寒门出身的,也有懂事和不懂事的区别,这陈洛,显然就“懂事”得多,知道谁才是真正值得结交的“贵人”。
见初步印象营造得不错,陈洛心思急转,决定再加一把火,并顺势将这两人引开。
他脸上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略带狎昵的笑意,压低了声音道:
“说来惭愧,这些日子为了备考乡试,整日里清心寡欲,闭门苦读,实在是憋闷得紧。”
“如今桂榜已定,心事已了,早就听闻杭州西子湖畔的风月情致,远胜我江州江淮河畔,只是一直未曾得空领略。”
“不知孙兄、王兄……可有好的去处推荐?”
他顿了顿,目光在孙、王二人脸上扫过,见他们眼中果然亮起感兴趣的光芒,便更加热情地提议:
“今日难得与二位兄台结识,一见如故。不如……就由在下做东,请二位寻一处风雅所在,我们饮酒赏乐,畅谈风月人生,岂不快哉?也免得在此处,扰了客栈清净。”
孙绍安和王廷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动。
他们来此半天,与宋青云东拉西扯,早已不耐烦。
主要目标柳芸儿等人一个都没见着,徐灵渭又不在,没人出谋划策,他们就像没头苍蝇一样。
正觉得无聊憋闷,陈洛这个提议,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与其在这乌烟瘴气的客栈干等,不如去那温柔乡里快活!
这陈洛如此“上道”,主动邀请,又肯出钱,正好顺水推舟。
而且,跟这位新晋的、有分量的“钦赐举人”一起玩乐,说出去也有面子,还能更拉近关系,将来或有用处。
孙绍安当即拍板,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陈兄果然是个妙人!既然陈兄有此雅兴,我等自当奉陪!”
他略一思索,“听闻最近‘水月楼’的苏小小姑娘色艺双绝,风头正劲,不如就去她那里,如何?”
王廷玉也连连点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好好好!苏小小!那可是如今西子湖畔的风月头牌!陈兄,咱们这就走?”
陈洛心中冷笑,面上却笑容满面,连连点头:“苏小小姑娘?久闻芳名!孙兄、王兄好眼光!那还等什么?备车走!宋兄,你也一同前往吧,今日我做东,大家不醉不归!”
宋青云虽然有些舍不得可能还会下楼的其他江州同窗尤其是林芷萱等人,但见陈洛如此热情,孙、王二人也明显更看重陈洛,他也不好扫兴,更不愿错过这个与杭州地头蛇加深关系的机会,便也笑着应承下来。
片刻之后,几辆华丽的马车驶离闻喜楼,载着心思各异的四人,朝着西子湖畔“水月楼”的方向而去。
闻喜楼大堂重新恢复了安静,只留下那尚未散尽的、属于孙绍安和王廷玉的、令人不适的嚣张气息。
楼上,柳芸儿房间的窗户后面,林芷萱和柳芸儿看着马车远去,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苏雨晴快步走上来,低声道:“陈洛把他们引走了。父亲说,车马已备在后门,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危机暂时解除,离开的时机,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