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龙舟竞渡风波起,漕辅首战定乾坤(2/2)
王头目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互助会?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管老子漕帮的事?滚开!”
赵刚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稳:“王头领,今日端午佳节,官民同乐。”
“我家会首与知府大人亦有约定,需确保盛会秩序井然,莫让些许纷扰坏了诸位大人与百姓雅兴。”
“漕辅会乃官府支持之合法行会,其管事依规办事,并无过错。”
“王头领若对服务排期有异议,可按漕辅会章程,书面呈递,协商解决。”
“当众动粗,非但于理不合,恐亦为贵帮招来非议。”
他这番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互助会在此的“公务”性质,抬出了知府,又将争端拉回商业规则范畴,同时暗示动手的后果。
王头目气得脸色发青,他横行惯了,何曾被一个“护卫”这般当众教训?
尤其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指指点点,更让他觉得颜面扫地。
“少他妈废话!老子今天就动了,看你们能怎样!”
王头目怒吼一声,竟亲自上前,一拳就朝赵刚面门砸去!
拳风呼啸,显是含怒出手,力道不轻。
赵刚眼中精光一闪,却不闪不避,左臂抬起一格,动作简洁利落。
“砰!”
拳臂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赵刚身形晃都未晃,脚下如生根般稳住。
王头目却觉得拳头如同砸在了包着牛皮的铁柱上,震得手腕发麻,反震之力让他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王头目心中大惊!
他这一拳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开碑裂石,对方竟如此轻易接下?
这互助会的护卫,身手竟如此了得?
赵刚格开一拳后,并未追击,反而收势后退一步,再次拱手,语气依旧平静:
“王头领,何必动怒?在下职责所在,得罪了。还是那句话,有事按规矩办,对大家都好。”
他身后的两名护卫也默契地上前半步,隐隐成犄角之势,虽未拔出兵刃,但那股沉凝的气势,已让王霸身后的漕帮汉子感到压力。
王头目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得出,眼前这三个互助会护卫绝非易与之辈,真动起手来,自己这边未必讨得了好。
更重要的是,对方占着“维护秩序”的大义名分,自己若继续纠缠,闹到官府那里,漕帮本就因漕辅会之事憋屈,再落下个“滋扰盛会、对抗官差”的名声,帮里那些老家伙绝对不会轻饶自己。
他死死瞪着赵刚,又狠狠剜了一眼那漕辅会管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互助会……漕辅会……老子记下了!”
说罢,猛地一挥手:“我们走!”
带着几个满脸不甘的漕帮汉子,灰头土脸地挤开人群,快步离去,连头都没回。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嘘声和议论声,多是嘲笑漕帮欺软怕硬、踢到铁板。
那漕辅会管事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对赵刚躬身行礼:“多谢赵队长解围!”
赵刚扶起他,淡淡道:“分内之事。李管事继续忙吧,若有再寻衅者,及时发信号。”
说完,对周围拱了拱手,便带着两名护卫,如同来时一般,迅速而无声地消失在人群中,继续他们的巡护任务。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柳如丝看得津津有味,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陈洛,低笑道:“你手下这帮人,调教得不错嘛。进退有据,分寸拿捏得刚好。既立了威,又没彻底撕破脸。那王霸走时,脸都绿了。”
陈洛微微一笑,目光追随着赵刚等人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互助会要立足,光有钱有人不够,还得有规矩,有执行力,更要有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维护规矩的底气。今日这场面,正好让所有人都看看,跟咱们讲规矩,大家按规矩来;想耍横,咱们也不缺硬骨头。”
“看来漕辅会这规矩,是立住了。”柳如丝点头,又揶揄道,“不过经此一事,漕帮怕是要把你们恨到骨子里了。”
“恨,是因为他们别无选择。”陈洛语气平静,“漕辅会握住了他们不可或缺的东西,规则又在我们这边。他们除了按我们的规矩玩,或者付出更大代价掀桌子,没有第三条路。而掀桌子的代价,他们现在付不起。”
柳如丝深以为然。
今日这场小冲突,看似互助会护卫队强势解围,实则背后是漕辅会已成形的行业掌控力、互助会的武力保障、以及官府默许支持的综合体现。
漕帮的愤怒与退却,恰恰证明了这套组合拳的有效。
“走吧,去吃粽子。”陈洛笑道,“吃完,也该回去听听,漕辅会这头一个月,到底‘刮’了多少钱。”
柳如丝眼睛一亮:“对!这才是要紧事!”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停留,绕开尚在议论纷纷的人群,向酒楼走去。
身后,运河上残留的龙舟彩旗随风轻摆,仿佛在预示着,江州漕运的格局,已随着漕辅会的崛起与今日这场小小的立威,悄然开始了新的篇章。
接下来的发展,果如陈洛所料。
漕辅会凭借端午节期间展示出的高效、优质服务,以及面对漕帮挑衅时展现出的底气与规则性,声誉鹊起。
越来越多的船东,包括一些原本观望的中小民船船队,开始主动接洽,寻求加入漕辅会的服务网络或签订长期契约。
而漕帮,在经历了靖水楼前的尴尬后,内部出现了分歧。
以周文彦为代表的强硬派主张动用更激烈的手段,甚至联合其他不满的势力,给漕辅会一点“颜色”看看。
但以徐元俭为首的务实派则极力反对。
他们指出,漕辅会背后站着互助会、天鹰门,明面上有官府大力支持,暗地里与盐帮眉来眼去已成事实。
硬碰硬,漕帮胜算渺茫,且极易引发官府介入,将商业纠纷升级为治安甚至谋逆案件。
届时,损失将不可估量。
更重要的是,秋运在即。
船只若不及时得到妥善维修保养,一旦在繁忙的漕运季出现大规模故障或延误,不仅经济损失惨重,更可能动摇漕帮在漕运体系中的根本信誉和地位。
相比之下,多付给漕辅会一些“技术服务费”,虽然肉痛,但至少能保证船队正常运转,秋运收入足以覆盖这部分额外成本。
经过激烈的内部争论和利益权衡,务实派最终占据了上风。
漕帮捏着鼻子,派出了以徐元俭为首的“谈判代表”,正式与漕辅会接洽,按照漕辅会的规则,重新核定服务需求,签署了涵盖大部分主力船只的维修保养契约。
价格,自然是按照漕辅会对“非友好合作伙伴”的“市场公允价”执行,比给盐帮的“友情价”高出一大截,更远超以往零散雇佣工匠的费用。
契约签订时,徐元俭那张向来精明的老脸上,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但他别无选择。
消息传出,江州江湖一片哗然。
横行江州水道多年的漕帮,竟然真的向一个成立不到几个月的行会低头了!
而且是以如此“屈辱”的方式——接受远高于市场以往的定价!
盐帮内部虽有分歧,但还算接受,程淮、周广财等人对陈洛的手段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们不仅以优惠价格获得了优先优质服务,更在面子上狠狠压了老对手一头。
官府方面,宋公瑾得知漕辅会顺利“规范”了漕帮,且并未引发大的冲突,更是满意。
在他看来,这是新行会成功调解行业矛盾、促进稳定的典范,政绩簿上又可添一笔。
而漕辅会内部,则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首月账目结算出来时,连早有心理准备的陈洛,也微微吃了一惊。
刨除支付给工匠的薪酬、物料采购成本、行会运营费用以及上缴官府的税费,净利竟然高达一万八千两白银!
其中,来自漕帮的“贡献”,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
“乖乖……”陈震翻看着账册,眼中异彩连连,“这才一个月,还只是刚开始……这要是等到盛夏维修高峰,冬季保养旺季,再加上以后可能拓展的其他水路服务……公子,咱们这是挖到金山了啊!”
陈洛放下账册,心中亦是豪情涌动。
这仅仅是开始,漕辅会已稳稳扎根,而江州这盘棋,他手中的棋子,又落下关键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