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倒计时（2/2）

“心里再倔，身体也一天天提醒我，不是正当年了。”

他顿了顿，平静地说：“爷爷…去年年底，确诊了肝癌晚期，我也一直在配合治疗，但医生说，最多…活不过两年。”

“啪”的一声，林檀卿正在续茶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泼洒在桌面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水痕。

林安平缓缓转过头，看着她，温声安抚，“别怕，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罢了。”

可林檀卿的眼泪已经不受控地滑落下来。

她略显慌乱地追问：“咱们家有家庭医生，每年体检那么细致，怎么会拖到晚期才发现？真的…一点治愈的希望都没有了吗？”

林安平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低声说：“可能…这就是命吧。年轻时做了太多亏心事，阎王大概…不想容我多活几年了。”

林檀卿想怒斥他在胡说什么，可话到唇边，却像被什么死死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滚烫的泪水在无声滑落。

所有的理智，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轰然崩塌。

在她眼里，爷爷是顶天立地的人，是撑起整个林家的顶梁柱。

可此刻，那双苍老却异常平静的眼睛告诉她，他的生命，真的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林檀卿一时有些懵。

再多的思想准备也抵不过这当头一棒来得痛。

她怔怔地接过他递来的棉质手帕，擦了擦泪，还没缓过神，就见林安平按下了服务铃。

服务员进来，迅速清理了洒湿的桌面。

林安平开口道：“把我存的酒拿过来。”

“医生让您喝酒吗？”林檀卿不满地制止，眼里尽是担忧。

林安平却只是笑了笑，“喝不喝，结果都这样了，就让我余生尽尽兴吧。”

她张了张嘴，想不出什么制止的借口，五脏六腑都在疼得发颤。

几十年的茅台酒，又烈又香，林安平平日里最得意这一口。

他畅快地饮了一钱酒，开玩笑似的问，“要不要尝尝？就剩这一点儿了，这可是爷爷的珍藏啊，平时都不舍得分享的。”

林檀卿只在参加宴会时喝过几回低度数的香槟，从未沾过白酒。

可今天，也不知是心头太闷，还是想陪他尽兴，她竟没犹豫，点头应着，“尝尝。”

林安平眼中掠过一丝意外，随即笑着拿起酒杯，给她斟了一钱酒。

林檀卿举起杯，仰头一口干了。

刹那间，一股滚烫的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底，辣得她眼眶发红、呼吸一滞，慌忙端起茶杯，咕嘟咕嘟灌下好几大口茶水。

林安平看着她狼狈又倔强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摇了摇头，颇为宠溺地说：“傻丫头，哪有这么喝茅台的？这酒啊，得慢慢品。”

林檀卿喉头火烧火燎，心里直嘀咕，这哪是酒，分明是火油，又冲又呛，难喝得要命。

林安平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笑意渐渐淡去，声音也低了下来，像是自语，又像是郑重的叮嘱。

“所以啊……卿卿，也别怪爷爷逼你。”

“生意场上，男人就是比女人多，女人也比男人更吃亏。”

“我若走了，别说那些明枪暗箭，就连一杯敬酒，你都未必挡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