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学习之始——语言开蒙（2/2）

音调杂乱，口音各异。有汉童笑出声来，小声嘀咕：“胡儿舌头打结，连个‘人’都念不像。”

笑声未落，老者突然起身，走到自己案前，双膝跪坐，双手扶膝，挺直脊背，拿起毛笔，对着黑板上的“人”字，一笔一划临摹起来。

那一横一撇歪歪扭扭，像枯枝搭在地上。

但他写完一个，不满意，蘸墨再写。第二个稍好些，仍不端正。直到第五遍，才勉强成形。

全班鸦雀无声。

女童看着祖父，咬了咬嘴唇，忽然举手：“老师，请再教一遍‘食’字。”

通译一愣，随即点头。他在黑板上写下“食”，分解笔画，逐笔示范。

女童盯着看，然后低头在纸上慢慢描。第一笔太轻，看不见；第二笔太重，纸破了。她换了张纸，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写出了一个完整的“食”字，虽然大小不一，结构松散，但每一笔都清晰可辨。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小声问：“对吗？”

通译走过去看了看，点头：“对！很好！”

周围几个汉童原本还想笑，此刻却没人开口。有个男孩甚至悄悄把自己的纸推过去：“你……可以照着我的写。”

——

午后申时，天光尚明。

诸葛俊独自来到塾外，未带仪仗，也没穿龙袍。他站在窗下，听着屋内的读书声。

“人……口……手……足……食……水……天……地……”

断断续续，夹杂着古怪腔调，像初春冰河裂开的声音。

身旁随从皱眉道：“这些人说得难听，学得也慢，何必费这功夫？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

诸葛俊没答话，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满堂学子纷纷起身行礼。

他摆摆手，径直走到黑板前，拿起炭笔，写下五个大字：“学而时习之。”

然后转身，问：“谁来说说，这句什么意思？”

一片寂静。

汉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答。犹太人更是低头不语，只有女童悄悄抬头，嘴唇微动。

诸葛俊注意到她，温和道：“你说。”

女童深吸一口气，用生涩的官话说：“常……学，常常练，就会……开心。”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诸葛俊笑了。他点头：“说得对。你们每学会一个字，就离我们的心近一分；每读懂一句话，就通了一层理。从今天起，你们不是外人。”

老者颤巍巍站起，向诸葛深深一揖。其他人也跟着起身，弯腰至地，久久不起。

诸葛站在讲台前，看着这群肤色不同、言语不通却眼神明亮的学生，缓缓说道：“明天继续上课。我要看到更多‘人’字写得端正，更多‘食’字不再破纸。”

他说完，没有离开，而是拉过一张空案，坐下，拿起一支笔，铺开一张纸。

“来，我们一起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