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概率果（1/2）

约莫五个小时过后，众人将意念之海断开。此时已是夤夜时分，虽值仲春之月，但晚间依旧寒意十足。

在经历了长时间高强度的推演过后，六位长老皆已疲惫不堪，而在刺骨的寒气侵袭之下，众人无不裹紧衣服，瑟瑟颤抖。巫黛的情绪很是低落，双眼紧闭，默然不语。其他几位长老皆望向他，流露出无奈与怜悯的神情。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赤岩长老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

“推演出的概率果我们有目共睹，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预期，尤其是对巫黛长老而言。不过，我们身为长老，接受过严苛的训练，也历经诸多磨难，知道概率果并非就是不可改变的未来，它只是将尽可能多的因素设定在一个集合中所呈现出的最大概率结果。我们得到概率果，不是顺其自然，听天由命，这是我们进化得来的天赋，我们不是用它来做占卜，而是需要借助这份能力让未来更加符合预期，让我们的生存更有价值。所以一切都不是定数，宇宙中有着太多的随机，不存在一成不变的事物，更不存在一成不变的未来。所以我们有机会重塑即将发生的一切，让概率果按照我们的预期改变。”

巫黛缓慢睁开双眼，黯然一笑，“赤岩长老，感谢您用这么辩证的逻辑宽慰我。和您一样，我从来也不认为推演出的概率果等同于毫无进取之心的宿命论。但概率果是客观的，它不是我们用意念虚构出来的唯心表象，我们要尊重它。并非我悲观，我们彼此相连的意念之海推演了几乎所有的可能性，但我看到了近乎一致的结果，我的两个女儿都在其中，而且被浓重的血雾隔开，我无法用意念穿透，这显然是无比凶险的征兆，我不能自欺欺人。”

赤岩长老点点头，知道确是如此，不必过于纠结。转而向众人道：“看来此事的严重程度远超我们的预期，处置不好会对我们进化人的未来产生极其不利的影响。但同时我们也都观想到了，这同样是一个机遇，其中也有积极的因素，我们必须把握好。”

宫蓝长老表示认同，“我有一个建议，一是要将推演出的这个概率果通报给大长老会，我们需要他们的支持；二是我们合力连通意念之海这件事要严格保密，切不可让天人知晓，否则我们极有可能招致另一场危机，搞不好甚至是灭顶之灾。”

众人会意。尤其对于这第二点，其实不消宫蓝长老多言，众人也无不知晓其厉害程度。天人如果得知进化人开启了这一强大的新技能，肯定会寝食难安，如坐针毡的。

最后，赤岩长老受宫蓝长老之邀，对后续事务进行了安排，众人各领任务，分别行事。

宫蓝长老作为这六个村落联合长老会的轮值长老，同时又是此番连接意念之海的发起组织者，责无旁贷，由他代表众人前往大长老会通报相关信息。其余长老暂时各回本部，做好准备，随时应对概率果中预示的那个危机出现。

巫黛心急如焚，归心似箭，驾驭着阿骕向着自家村落的方向一路狂奔，全然忘记了对心爱之马平日里的那般惜爱。阿骕也仿佛与主人心有灵犀一般，丝毫不惜体力，在日旦之时，借着熹微的晨光，迎着砭骨的风露，四蹄翻起，长鬃飞扬，如箭一般疾驰向前。

巫黛目视前方，双手紧握缰绳，他的骑术很高，身体保持着极专业的坐姿，与阿骕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浑然一体。

但他的目光中却一片空洞，全然见不到一丝神采。此刻他心中依旧如翻江倒海一般，众人合力推演出的那颗概率果在他的眼前不时跳动着，如同一团瑰丽却又诡异的幻影。

还有那道如坚墙一般厚重的血雾。将他的意念彻底封挡在外，然而那背后隐藏的气息他却能够真切地感知到。零露与灵雨，自己两个宝贝女儿的意念无助地裹挟于其中，做着无望的挣扎。想到此，他不禁眼角微微泛起泪花，他不明白命运为何如此不公，要将厄运再度降临在自己家人的身上。

五年前，他挚爱的妻子与他天人永隔，如今难道还要将女儿们从他的身边无情地夺走吗？巫黛牙关紧咬，尽管他也深知概率果是客观与难以撼动的，但他无法就这样逆来顺受，接受如此残酷的现实。

他决定冒死一搏，做一回扑火的飞蛾，为了挽救女儿们，即便牺牲掉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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