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三足鼎立（2/2）

他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文明水准仿佛倒退了千年。

那些居住在月球与火星上的移民人类，对于他们而言，陌生得令其敬畏，仿佛所崇拜的神灵一般。

平衡就此形成。地球上的进化人类虽然在末日灾变中得以幸存，但他们的生存环境却被移民人类极度挤压，并被分散成了若干近乎原始的农业社会部落。

他们失去了传统意义上统一的国家形式，仅仅在名义上建立起一个十分松散的部落同盟。

他们的生存并非自由与无序。按照移民人类的需要，进化人类生产指定的农牧产品，然后定期集中到指定的地点，由移民人类派遣的无人飞船负责接送至各自的目的地。

按照协议，进化人类不能研发与拥有现代化的武器装备，不能拥有研究现代科学技术所需的学院、研究机构、实验室以及制造工厂等场所与设施，不能拥有人工智能与互联网络。

作为交换，他们得到移民人类两大阵营的所谓“认同与保护”。

除此以外，进化人类还有一项极其重要的使命，那便是安排专门人员，负责看护地球上数百座的冰冻基地，保障其正常运作。

当吴欣结束这段冗长讲述以后，我对于自己错失的这七十年间人类社会所发生的一切变故，总算有了一个概括性了解。

我不知道当听闻这些消息后自己是应该惆怅、兴奋，还是茫然、悲伤。人类如今的变局是我那个时代的人无法想象的。

值得庆幸的是，人类总算在那场末日浩劫中找到了生存之路。

但我同样深感怅惋，因为原本同气连枝的人类社会，同在一片蓝天之下经历数百万年的休戚与共之后，终于在这场浩劫的利刃之下，割裂成了彼此相距遥远，对未来有着迥异憧憬的独立阵营。

我曾深信“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但事实证明，那显然更适用于地球这样特定的地域空间。

如今人类天各一方，分居于不同的星球，彼此间相隔亿万公里，形成了各自区域内相对闭合的社会。

此去经年，又会各自演变出怎样的文化？生养出怎样的文明？彼此间还能保留多少曾经一脉相通的文化基因与血脉？

最让我悲戚的莫过于幸存于地球的进化人。在星际移民眼中，他们已然不再具有正常的人类特质。

他们实现了进化，在末日灾变中存活下来，却遭到孤立，不能享受人类社会积淀的文明成果，反而被敌视，被压制，被疏离于人类种群的边缘。

在移民人类开启星际航行的时代，他们变成了纯粹的农民，被排除在文明的进程外，成为一群被研究、被监视、被圈养的原始愚昧的低等人种。

移民人类利用他们手中掌握的、原本为共同祖先所创造的文明与科技，高高在上，俯瞰一切，威严得仿佛万能的天神。

这种带有歧视性、几近残虐的等级划分，让人心生厌恶。

但作为没有进化的正常人类，这背后却透出难以言说的自卑与无奈，其实质同样令人喟然唏嘘。

为了生存，移民人类抢占了先手。

在之后的讲述中，吴欣为我展开了另一个维度的卷秩，他讲到了造成末日之灾的罪魁祸首，讲到了那个遥远的“未知”项目，讲到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恐怖袭击。

终于，他讲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