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徒劳反抗（2/2）

我呆若木鸡地听着警官的这一席话，一种虚妄与无稽的异样萦绕在我心头，似乎这严肃的话题并非说给我听，与我也无半点关系。

但显然，事实并不如此。我十分想毫不掩饰地纵情大笑。因为这一切都太荒诞了，既像是一幕闹剧，又像是一场骗局！

对了，那个假冒的护士小姐，此刻正站在一旁的这位不知包藏怎样祸心的漂亮女孩，刚才还在对着我眨眼睛，暗暗嬉笑呢！

想到此处，我竟不自觉地在嘴角泛起一丝诡谲的微笑。

我的反应令警官面露不悦，他阴沉着脸注视着我，而我则回视其一种古怪滑稽的目光。

病房陷入一种尴尬的寂静之中。我与警官相对而视，护士小姐也紧紧盯着我，仿佛一幕精彩刺激的电影上演到了高潮，生怕错过一般。

约莫沉寂了有十来秒钟，护士小姐率先打破静默，她点触着手中的终端，针扎般的痛感再度袭来。

我的大脑有一种被重启的异样，刚才还乌烟瘴气的思绪一下子变得澄清了。我感觉到一种心无杂念的淡淡喜悦，几乎是不被控制地在脑海中生出了新的想法。

护士小姐将终端举到我的面前，那上面显示着：如何才能证明我的身份？你们打算怎样处置我？我下意识地点点头。这的确是此时我心中的真实所想，因为它来自我的潜意识。

“这正是问题所在。”警官保持着严肃。

“由于你没有身份证明，这就意味着你无法提取预存资产供你重新回到冰冻状态。而且你也没有产生基因变异，所以不可能回到地球。按照惯例，你是在月城的管辖区域被解救，所以你本应该会取得本地的合法身份，但前提是你作为地球遗民，必须拥有完善的档案信息与足够的预存资产。但现在你无法提供任何有效信息，我们也就没有办法对你进行安置。”

“那我怎样才能找回属于自己的真实身份呢？”或许是被护士小姐施加在我头上的魔法所控制，警官这番冰冷的陈述，并未使我火冒三丈，情绪失控，相反我倒是逐渐冷静起来。“而且，如果我最终无法获得，你们又将如何处置我呢？”

这些问题准确地反馈到终端之上，警官看罢微微笑道：“事实上，恐怕你已经没有机会找回这些信息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将你从冰冻基地盗出的星际组织，手段十分了得。他们深度侵入了信息库，删除了与你相关的所有信息，并且摘除了植在你身体之中的身份芯片。他们做得如此彻底，就是要让你永久丧失合法身份，令你走投无路。”

“至于我们，”警官严肃的脸庞上蒙上了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只能给你标注上‘无合法身份’的识别标签，在规定时间内，强制你离境，也就是离开月城。至于你能去哪儿，那就看你自己了。”

“太好了，你们真是一群混蛋！”我想我的确是骂出了这样一句。尽管我被那两片金属片压抑住情绪，无法爆发出来。“你所指的规定时间是多长？”终端上没有显示那句我对月城警官大不敬的主观评价，尽管其十分中肯。

我意识到护士小姐正抿着嘴偷偷地笑，虽然她在极力克制，但还是没能完全掩饰住。

一种被捉弄的悲愤之感在我的心底盘旋，我想如果没有那个控制住我大脑的邪物作祟，我定会如爆炸了的核弹一般将心中的怨气统统释放出来。

说不定如果身体状况允许，我还会跳起来，与对面这个自诩月球警官的后辈打斗一番，让他见识一下来自地球末日遗民遭受不公正待遇后充满绝望的愤怒。

即使我打他不过（事实也必定如此），我也要回敬一下这位始终在一旁嘲笑我的假冒护士——我笃信她不实的身份！而我要如何羞辱她一番呢？她这么漂亮……

正当我翻着眼皮再度陷入想入非非之中时，头部两侧的金属片再次传来一阵令我疼痛难忍的强烈电流。我又一次被强制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