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修复（1/2）

齐天大圣的金箍棒留下的不是伤口，而是存在被彻底抹除的空白。

月读与天照的消散，带走了疯狂肆虐的神力，也留下了冥荒界千疮百孔、濒临瓦解的躯壳。

天空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透过裂痕能看到狂暴的混沌乱流。

大地四分五裂，岩浆如血脉般在深不见底的沟壑中奔涌，来自虚空深处的巽风与玄水在破碎的山河间肆虐冲撞。

地、火、水、风，这些构成世界的基础法则已然紊乱，万物失序。

灵脉枯竭，星辰暗淡，幸存下来的生灵瑟缩在角落，天地间弥漫着末日的死寂与绝望。

冥荒界，就像一个被打碎后又勉强粘起的琉璃盏，随时可能彻底崩散为尘埃。

栖霞山巅，道门最大的主殿内，气氛沉重如铁。

五大神洲皇者尽数在场，五大战神除了重伤的薛振岳，其余四位皆神色肃穆。

此外，冥荒界所有一流宗门宗主、顶级世家家主、隐世不出的轮回境老怪，只要能赶到的，几乎齐聚于此。

这可能是冥荒界有史以来，最高规格、也最绝望的一次聚会。

没有人说话。实力越是强大，越是能感受到这个世界根基的脆弱。

轮回境可移山倒海，但面对这种世界本源的创伤，同样感到无力。

修复空间裂缝或许能做到，但让紊乱的地火水风重归秩序？让破碎的法则重新编织？

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和能力范畴。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么？”中天神洲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祖喃喃道，声音嘶哑。

他活了数万年，见证了冥荒界无数风雨，却从未感到如此刻般无力。

殿中一片死寂。

连番大战，强敌虽去，家园将倾的阴影却更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时，黎朔身边，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凌夜，第一次在如此多的冥荒界顶尖强者面前，主动显化了自己的存在。

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惊疑、探究、甚至一丝微弱的希望。

黎朔的神秘师尊，他此刻现身，或许……

“师父。”黎朔微微颔首。

凌夜的虚影环视众人，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大殿：“世界将倾，非一人一宗之事。月读窃取部分天道权柄，又意图染指地道，导致天地失衡，法则崩坏。如今双神虽灭，但遗留的创伤已成。常规手段，修补不了世界的道伤。”

“那依前辈之见，该如何？”赢昊天沉声问道，他是目前在场唯一状态完好的超脱境，也是众人的主心骨。

凌夜的虚影看向赢昊天，又仿佛透过他，看向殿外那破碎的天地：“一个完整的世界，当有天地人三道，如今此界天道权柄因月读消散而部分回归，但依旧不全，且自身难保；人道未显，无从谈起；唯今之计，需先稳住地道——此乃万物承载之基，地火水风之源。”

“如何稳住？”段明珏咳着血问。

“需有一位境界足够、心志坚定、且愿为此界苍生付出一切者……”凌夜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无比肃穆，“发下宏愿，以身合道，化身地道意志，重定地火水风，稳固世界根基。”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以身合道！化身地道意志！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此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与冥荒界的大地、山川、河流、一切物质存在融为一体。

他将拥有无与伦比的伟力，能调理地脉，平息火山，引导江河，让破碎的大陆重新连接。

但他也将失去自我，他的意识将扩散至整个冥荒界的土地，感受每一寸土地的痛楚与生机，从此与这方世界共存亡，再无解脱之日。

这不是牺牲，这是比死亡更彻底、更永恒的奉献。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赢昊天。他是唯一的超脱境，实力最强，心志也经过千锤百炼。

更重要的是，他是南焱皇者，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对冥荒界的责任感毋庸置疑。

赢昊天沉默了。他望向殿外灰暗的天空，望向记忆中南焱神洲壮丽的河山，如今已满目疮痍。

他想起了先祖嘱托，想起了黎朔推动补天之路时眼中的光芒，想起了亿万生灵在神战中绝望的哀嚎。

“化身地道之后，朕……我会如何？”赢昊天缓缓问道，声音平静。

凌夜如实回答：“您的意识将与大地同在，能感知一切，调理一切，但很难再如常人般思考、交流、行动。您将成为此界的‘大地之母’或者说‘地之意志’。”

“除非世界彻底毁灭，否则您将永远存在，但也永远困于此。这是永恒的职责，也是永恒的孤寂。而且，合道之初，需要燃烧您绝大部分本源力量来修补世界，过程将痛苦无比。”

永恒的存在，永恒的孤寂，永恒的职责。

赢昊天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决绝，也有一丝对过往的留恋。

他转过身，面向殿内所有同道，面向殿外破碎的天地，整理了一下龙袍，神色庄严如最古老的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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