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乌合之众（1/2）
栖霞山，道门总坛。
晨钟刚刚敲过三响，道门弟子正在各堂晨修。
讲经堂内书声琅琅，演武场上拳风呼啸，炼丹房飘出药香，符箓阁朱砂未干，一派井然有序的修行气象。
然而，山门外的寂静被打破了。
“黎朔！滚出来！”
“天运之子，灾祸之源！”
“还我师尊命来！”
嘈杂的呼喊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杂乱的灵力波动。
守山弟子连忙开启护山大阵，只见山道尽头，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
足有上千修士！
他们服饰各异，来自不同宗门，修为从凝核到斩缘不等，大多眼神狂躁，周身气息不稳，显然受劫气侵蚀不浅。
更有些人手持血书、灵幡，上书“诛黎朔，正天道”“天运之子，当诛”等字样。
为首的是一名斩缘境巅峰的老者，须发皆张，厉声喝道：“太平道弟子听着！今日我等只为诛杀灾星黎朔，与尔等无关！速速打开山门，否则玉石俱焚！”
守山弟子是陈平安，他如今已是太平道二弟子，修为至斩缘境巅峰。
他站在阵眼处，神色平静：“诸位道友，道主正在闭关，不便见客。若有事，可先递拜帖，按规矩来。”
“规矩？！”一个中年修士怒笑，“黎朔祸乱天道，害得我等修为难进，心魔丛生，还讲什么规矩？！今日他不出来给天下修士一个交代，我们就踏平栖霞山！”
“踏平栖霞山！”
“诛杀黎朔！”
群情激愤。
陈平安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这些修士大多神智不清，眼中劫气浓郁，显然是被煽动利用。
但上千修士围攻山门，若真动起手来，也难免波及无辜弟子。
正犹豫间，一个平和的声音从山中传来：
“平安，开阵。”
陈平安心中一松：“是，师父。”
护山大阵缓缓撤去。
黎朔一身简朴黄袍，未带任何随从，独自缓步走出山门。
他目光扫过人群，太平圣道运转之下，清晰看到每个人身上的劫气浓度，超过七成已侵蚀灵台，三成几近入魔。
“诸位找我？”黎朔声音不大，却盖过所有喧嚣。
人群为之一静。
那斩缘境老者上前一步，厉声道：“黎朔！你身为天运之子，所到之处灾劫不断！如今冥荒界劫气蔓延，修士心性失常，皆因你窃取天道权柄所致！今日，你若自废修为，向天下谢罪，或可留一全尸！”
“对！自废修为！”
“向天下谢罪！”
附和声四起。
黎朔却笑了：“你们说劫气因我而起，证据呢？”
“证据？”老者冷笑，“你出现前，冥荒界虽有纷争，何曾有过这般诡异劫气？你从幽冥渊秘境出来后，劫气便开始蔓延，这不是明摆着吗？！”
“哦？”黎朔挑眉，“那按你这说法，我若现在离开冥荒界，劫气就会消失？”
老者一滞。
“不会。”黎朔自问自答，“因为劫气的根源是天道残缺，与我是否在此界无关。我在，至少还能想办法补天。我不在，劫气只会越来越重，直到……所有修士入魔，冥荒界化为魔域。”
“胡说八道！”一个年轻修士激动地指着黎朔，“分明就是你……”
话音未落，黎朔忽然抬手。
太平圣道运转，周身散发出柔和的金光。
那金光如春风拂过山门，所及之处，修士们身上的劫气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几个劫气最重的修士，眼中赤红褪去，露出茫然之色。
“我……我刚才……”一个融窍境修士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又看看周围杀气腾腾的同道，忽然打了个寒颤，“我在做什么？”
“我也是……”另一人喃喃，“王师兄只是跟我说黎朔是灾星，我就……”
黎朔看向那斩缘境老者：“你叫什么？何人指使你来的？”
老者眼神闪烁，咬牙道：“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青阳宗长老周烈！无人指使，老夫是为天下修士讨公道！”
“是吗？”黎朔忽然抬手虚抓。
周烈只觉得周身一紧，竟被无形之力提到半空！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一身斩缘境修为，在黎朔面前竟如孩童般无力！
“放开周长老！”
“黎朔你敢！”
几个死忠修士想冲上来，黎朔只是目光一扫，他们便如遭重击，吐血倒飞。
“我再问一次，”黎朔声音转冷，“谁指使你的？”
周烈脸色惨白，但仍在挣扎：“没……没人……”
“那你就没用了。”黎朔五指微收。
“我说！我说！”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倒了一切，周烈嘶声喊道，“是……是黑袍会！他们给了我十万灵石，让我煽动修士围攻太平道！还说……说事成之后，助我突破轮回境！”
“黑袍会？”黎朔皱眉，“在何处？”
“我不知道！他们每次都是派人联系，戴着面具，声音沙哑……”
黎朔将他丢在地上，目光扫向其他修士：“你们呢？也是收了钱，还是单纯被人煽动？”
人群中，有人低下头，有人眼神躲闪，也有人仍在叫嚣。
一个神念境修士忽然跪地，磕头如捣蒜：“黎道主饶命！晚辈……晚辈是鬼迷心窍！听信谣言，以为真是您导致了劫气……晚辈知错了！求道主饶我一命！”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转眼间，上千修士跪倒大半。
但仍有三百余人站着，大多眼神狂躁，劫气深重。
“执迷不悟。”黎朔摇头。
他正要出手，天际忽然传来一声长笑：
“黎小子！这么热闹，怎么不叫我？！”
一道赤红流光如陨星坠地，轰然落在山门前。
烟尘散去，战无极一身火红战甲，扛着门板大的战刀，咧嘴笑着。
这位武痴扫了一眼场中，嗤笑道：“就这些歪瓜裂枣，也敢来太平道撒野？老子在南焱砍的域外天魔，都比你们有骨气！”
“战兄。”黎朔拱手。
“别客气。”战无极摆摆手，目光落在那些仍站着的修士身上，眼神转冷，“怎么着，还想负隅顽抗？”
一个斩缘境修士壮着胆子道：“前辈！您是南焱战神之子，当为天下修士主持公道！黎朔他……”
“主持你妈！”战无极破口大骂，“老子打仗的时候，你们还在吃奶呢！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还有脸在这儿叫嚣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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