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幽冥渊（1/2）
幽冥渊秘境的第一层，与黎朔想象中的秘境截然不同。
没有奇花异草，没有珍禽异兽，没有天材地宝。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暗、死寂、仿佛被大火焚烧过的焦土。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微弱的光线不知从何处渗下，勉强照亮方圆百丈。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焦味，还混杂着某种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
更让黎朔警惕的是，这里的劫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
灰黑色的气息如雾霭般弥漫在空气中，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这些劫气试图钻入体内，侵蚀灵台。
若非黎朔在周身布下领域，恐怕安歌早已受到影响。
“这里……好压抑。”安歌下意识地靠近黎朔。
黎朔握住她的手，太平圣道的力量缓缓渡过去，驱散她周身的劫气：“跟紧我，不要离开我三尺范围。”
两人谨慎前行。脚下是松软的焦土，每一步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
四周散落着断裂的兵刃、破碎的法器、甚至……一些尚未完全腐朽的骸骨。
“这些骸骨，服饰各异，不像是同一时代的修士。”安歌蹲下身观察一具骸骨，“这袖口的流云纹，是三千年前西寂洲流云宗的标记。而这把断剑的制式，更像是五千年前中天神洲的天工坊风格……”
“这个秘境，恐怕存在了很久。”黎朔沉声道，“只是在最近才现世。而之前进入的修士，大多没能活着出去。”
他俯身捡起一块碎裂的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劫字。
当手指触碰玉牌的瞬间，黎朔脑海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烈火焚天，修士厮杀，血肉横飞，疯狂与绝望的嘶吼……
画面一闪而逝，却让他心中一凛。
“小心！”
黎朔猛地将安歌拉至身后，身形急退。
几乎同时，三道身影从焦土中暴起，三柄淬着幽绿光芒的短刃直刺黎朔咽喉、心口、丹田！
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蓄谋已久的袭杀！
但黎朔早有防备，他左手揽着安歌，右手五指虚张，向前一推。
“嗡——”
领域骤然收缩，化作一面柔韧却坚不可摧的力场屏障。三柄短刃刺在屏障上，如陷泥沼，速度骤降。
“破！”
黎朔低喝一声，力场屏障骤然向外扩张。
“砰砰砰！”
三名袭击者如遭重击，齐齐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焦土上，口喷鲜血。
他们挣扎着爬起，眼中却不见恐惧，只有赤红的疯狂与杀意。
“又是你们。”黎朔认出，这三人正是之前在广场上对他露出敌意的修士。
“宝物……交出来！”为首的一名独眼修士嘶声道，声音嘶哑如破锣。
“什么宝物？”安歌怒道，“我们刚进秘境，哪有什么宝物！”
“别装傻！”另一名刀疤脸修士眼神贪婪地盯着黎朔，“你刚才治疗那人的手段……那肯定是秘宝！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第三名修士是个瘦小如猴的老者，他舔了舔嘴唇：“还有这小娘子……嘿嘿，细皮嫩肉的……”
话未说完，黎朔动了。
他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老者面前，右手五指并拢，如刀刺出。
“噗嗤——”
手刀穿透胸膛，从后背透出。老者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眼中疯狂褪去，只剩下茫然与不敢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口鲜血，身体软软倒下。
一击毙命。
“老猴！”独眼修士目眦欲裂，“你找死！”
他与刀疤脸同时扑上，这一次不再留手，燃烧精血，施展禁术，竟是打算同归于尽！
黎朔眼神冰冷。
在他的感知下，这三人灵台早已被劫气侵蚀得千疮百孔，神智近乎癫狂。
放了他们，他们只会继续袭杀其他人，或是在疯狂中自我毁灭。
而更重要的是……
“黎朔哥哥，留他们一命吧！”安歌急声道，“他们明显不正常，或许能救……”
“救不了。”黎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灵台已浊，神魂已污，除非有超脱境大能愿意耗费本源为他们洗涤神魂，否则他们只会越来越疯狂，最终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说话间，他左手拍出，掌风如涛，将独眼修士震得七窍流血；右手屈指一弹，一缕指风洞穿刀疤脸眉心。
两人身形僵住，眼中光芒迅速黯淡，扑倒在地，再无生息。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三名修士，全灭。
安歌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不是没见过生死，镇魔关一战，她亲眼见过无数修士陨落。
但那些是死在域外天魔手中，是为守护苍生而战。
而眼前这三人……是同为人族的修士。
黎朔甩去手上的血迹，转身看向安歌，眼神复杂：“安歌，你知道我是天运之子。”
安歌点头。
“天运之子，身负大气运，也背负大因果。”黎朔缓缓道，“我的成长，必然会伴随着事件、冲突、厮杀。而我现阶段……还无法完全避开天道安排的因果。”
他指向地上的三具尸体：“这些人被劫气侵蚀，来袭击我，是他们的不幸，却也是天道运转的一部分——通过他们的死，来填充我成长所需的养分。”
这番话冷酷得让安歌心头发寒。
但黎朔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明白了更深层的无奈：
“我也不想杀人。但如果放了他们，他们会继续袭杀其他人，或者被其他人所杀。而在这个过程中，我可能会因为他们而受伤，甚至……连累你陷入险境。”
“在他们和你之间，我选择你。”
安歌怔住了。
黎朔轻叹一声：“这就是天运之子的宿命。在真正成长起来之前，我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这些因我而死的人，他们的因果会记在我身上，成为我未来必须偿还的债。”
“但若我不这么做，我就活不到有能力偿还的那一天。”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安歌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所以，不要为他们难过。要怪，就怪这天道残缺，怪这劫气横生，怪这该死的世道。”
安歌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她握住黎朔的手，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明白了。黎朔哥哥，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站在你这边。”
黎朔心中一暖，却也更沉重。
他知道，自己正将安歌拖入一个充满血腥与无奈的漩涡。
但他别无选择，从他成为天运之子的那一刻起，他身边的人，就注定无法置身事外。
“走吧，继续探索。”黎朔收起情绪，目光投向秘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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