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工厂会议(1/2)
下午两点,晶圆厂的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除了张铭、秦风、何卫东这些核心成员,陈默还特意叫来了几家重点企业的代表——芯辰科技的杜晓明,敏杰微电子的徐敏杰,创芯科技的王海涛。这些企业是产业园的基石,也是江州模式的最好证明。
会议室的墙上挂着大大的白板,左侧写着“技术进展”,右侧写着“外部挑战”。中间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问号。
陈默站在白板前,开门见山:“今天这个会,只有一个主题——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
他先通报了日本那边的最新情况:三井的最后通牒,美国的制裁威胁,以及中村社长面临的巨大压力。每说一点,会议室里的气氛就沉重一分。
杜晓明第一个开口:“陈组长,如果日本材料真的断供,对我们影响有多大?”
秦风接过话:“如果是现在断供,影响会很大。我们的国产材料虽然验证通过了,但产能还没上来,月供应量只能满足需求的30%。而且成本高18%,如果全部切换,你们芯片的成本会上涨10%以上。”
“10%……”徐敏杰皱起眉头,“在电源管理芯片这种红海市场,10%的成本差异足以决定生死。”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这些企业老板最清楚市场的残酷——价格战打到白热化时,一个百分点都能决定订单归属。
“所以,我们不能让断供发生。”陈默说,“但要做最坏的打算。秦风,国产材料的产能扩张需要多久?”
“如果资金到位,设备到位,三个月内可以把产能提升到满足80%需求。”秦风调出平板上的资料,“但需要投资,大概5000万。”
“钱从哪来?”王海涛问,“我们这些中小企业,现金流都很紧张。”
陈默看向何卫东:“产业引导基金还能调动多少?”
“能动的不多了。”何卫东面露难色,“之前承诺支持芯辰科技扩产,批了2000万;支持创芯科技研发5G芯片,批了1500万;还有北区二期的土地平整、基建配套……基金账户里现在能动用的,大概就1000万左右。”
“1000万不够。”秦风摇头,“至少需要3000万启动资金。”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缺钱。
这时,杜晓明突然说:“如果……我们几家企业联合出资呢?”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是这么想的,”杜晓明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如果材料断供,受影响最大的是我们这些设计公司。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参与。芯辰科技可以出500万,敏杰和创芯各出300万,再加上产业基金的1000万,这就2100万了。剩下的900万,我可以去找其他几家园区企业谈谈。”
徐敏杰想了想:“300万……对我们来说压力不小,但也不是拿不出来。关键是,这笔投资值得吗?”
“值得。”张铭接过话,“不止是解决材料问题,更是构建我们自己的供应链安全。如果国产材料做起来了,成本会随着规模下降。而且,我们可以根据自身需求定制材料性能——这是进口材料做不到的。”
这个观点打动了在座的企业家。定制化,这是小批量、多品种的特色工艺最需要的。
王海涛点头:“我同意。创芯科技出300万,就当是买保险了。不过,我们需要签个协议,保证国产材料的优先供应权和价格优惠。”
“这个可以谈。”陈默说,“具体细节,会后何卫东牵头,你们几家企业商量。”
第一个问题有了解决方案。陈默在白板上的“外部挑战”栏里,划掉了“材料断供”这一项。
接着是第二个问题:技术泄密。
陈默简要说明了李俊的情况,但没有点名。他只是强调:“我们的技术路线、工艺参数、客户信息,可能已经泄露。所以,从今天起,所有核心数据加密等级提高一级,所有对外交流材料必须经过我审核。”
“那先进封装的技术路线,还要继续推进吗?”秦风问,“如果对手知道了我们的方向,可能会抢先布局。”
“不仅要推进,还要加速。”陈默说,“但他们知道的,是我们故意放出去的旧方案。真正的方案,今天才开始制定。”
他让秦风打开投影,展示了一份全新的技术路线图。和之前那份相比,这份图有几个关键调整:
第一,晶圆级封装不再是单一方向,而是与“系统级封装”“异质集成”并行推进。
第二,技术节点从原来的“一年内出样片”,调整为“半年内出概念验证,一年内出工程样片”。
第三,增加了“与国内高校、研究所联合研发”的内容,特别是与中科院微电子所、清华大学的合作意向。
“这份方案,今天之前只有我和秦风知道。”陈默说,“从现在开始,在座的各位都是知情人,都要签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
众人点头。这种严谨的态度,反而让他们更安心。
“第三个问题,”陈默继续,“是如何应对华芯的舆论攻势和资源挤压。”
这个问题更复杂,涉及市场、政策、人才多个层面。
张铭先发言:“技术层面,我们最大的优势是‘快’。华芯的‘芯云谷’还在规划阶段,8英寸线最快也要明年才能动工。而我们的6英寸特色工艺线,已经量产了,良率在稳步提升。这个时间差,就是我们的机会窗口。”
“但客户会等吗?”王海涛质疑,“如果华芯宣布更先进的工艺、更大的产能,客户可能会转向他们。”
“所以我们要绑住客户。”杜晓明说,“不是用合同,而是用服务。芯辰科技为什么选择江州?不是因为这里工艺最先进,而是因为响应速度快。我们提出一个芯片需求,张总的团队一周内就能给出工艺方案。这种服务,大厂给不了。”
徐敏杰点头同意:“对,我们做氮化镓器件,需要特殊的工艺调整。大厂一听是小批量,要么不接,要么报价天价。江州愿意接,而且愿意一起研发。这种合作模式,是我们的护城河。”
陈默把这些观点记在白板上:“所以,我们的战略是——不大不强,但专而精;不拼规模,但拼服务;不做全能选手,但做细分领域的专家。”
“那政策层面呢?”何卫东问,“省里明显更支持华芯。”
“政策可以争取,可以影响。”陈默说,“下周省领导小组会议,我会做汇报。汇报的重点,就是我们刚刚讨论的这些——供应链安全、细分市场优势、快速响应能力。我们要让省里看到,江州模式不是华芯模式的缩小版,而是一种补充,一种创新,一种未来。”
他说得很坚定。会议室里的气氛,从一开始的凝重,渐渐转向了积极。
最后一个议题:人才。
“最近园区里有些议论,说华芯在挖人。”张铭如实汇报,“确实有几个年轻工程师接到了猎头电话,开出的薪资比我们高30%以上。虽然还没人走,但人心浮动。”
这个问题很现实。半导体是人才密集型产业,没有人才,一切都无从谈起。
“薪资我们可能比不过,但可以给别的。”陈默想了想,“何卫东,你做个方案:第一,设立‘技术突破奖’,对解决关键技术难题的团队和个人给予重奖;第二,推行‘技术入股’,允许核心技术人员以技术成果换取公司股份;第三,完善生活配套,园区的人才公寓、子女入学、医疗保障,都要尽快落实。”
“这些都需要钱……”何卫东小声提醒。
“钱我来想办法。”陈默说,“赵书记答应全力支持,市里会协调资源。另外,我们可以申请国家的人才专项,这方面周亦司长可以帮忙。”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白板上已经写满了字,擦掉了又写,写了又擦。每个人的笔记本上都记了好几页。
但更重要的是,大家离开时,眼神里的疑虑少了,坚定多了。
散会后,陈默特意留下杜晓明、徐敏杰、王海涛三位企业代表。
“三位老总,私下问一句,”陈默给他们倒了茶,“你们真的相信江州能成吗?”
三人互相看了看。
杜晓明先开口:“陈组长,我做芯片十几年了,见过太多产业园,太多口号。江州不一样——你们是真的在做事,不是在做秀。”
“但做事不一定能成功。”陈默说。
“那就一起失败。”徐敏杰笑了,“反正我们这些小企业,在哪里都是挣扎。在江州,至少挣扎得有尊严,有人把我们当合作伙伴,而不是赚钱工具。”
王海涛点头:“陈组长,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些本土设计公司,在大厂眼里就是‘备胎’。工艺调试优先给大客户,产能紧张时先砍我们的单。在江州,我们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主人’,不是‘客人’。”
这些话很朴素,但很真实。陈默忽然明白了,江州真正的竞争力,不是技术,不是政策,而是这种“共生共荣”的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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