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迂回破局（2/2）

他看向何卫东：“卫东，你立刻组织人手，找江大文博学院的教授帮忙，尽快拿出一份这个合作研究课题的初步框架和‘溯源中心’的概念方案，要做得扎实，有学术深度，也有想象空间。然后，我亲自去拜访刘所长，不谈工程，只谈这个构想。”

两天后，陈默带着一份装帧精美、内容翔实的《合作研究建议书》和“溯源中心”概念图，再次来到了市考古所。这一次，他没有带工程人员，只带了何卫东和一位与刘所长相熟的江大历史系教授作引荐。

刘所长看到陈默又来，眉头下意识地皱起，但碍于老同事的面子，还是请他们进了办公室。

“刘所长，打扰了。这次来，不是谈工程进度的。”陈默开门见山，将建议书双手递上，“我们管委会经过认真思考，觉得这次发现遗址，不仅是一个需要妥善处理的文物保护问题，更是一个难得的契机。我们想请教您，有没有可能，从历史研究与当代发展的双重视角，来共同面对和诠释这次发现？”

刘所长疑惑地接过建议书，起初还有些漫不经心，但翻了几页后，目光渐渐被吸引住了。尤其是看到“手工业技术传承与区域产业变革”、“古代聚落空间与现代产业集群空间结构的比较研究”、“科技考古在遗址信息提取中的应用前景”等子课题设想时，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留了许久。

“这个概念……有点意思。”刘所长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眼神中少了些戒备，多了些探究，“你们真的愿意支持这样的研究？不仅仅是出钱，而是提供产业视角和跨学科合作的平台？”

“千真万确。”陈恳切地说，“我们认为，江州今天发展集成电路产业，不是无源之水。这片土地历史上就有发达的手工业和商贸传统，有适应变革、勇于创新的文化基因。我们想搞清楚这种脉络，也想让园区里的年轻工程师们知道，他们今天从事的尖端制造，在人类技术文明的长河中处于什么位置。这或许能赋予他们更强的使命感和文化认同。”

刘所长沉吟良久，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终于，他放下建议书，语气缓和了许多：“陈组长，你这个思路，确实和以前那些只想着赶快把地清干净搞开发的人不一样。如果真能按照这个设想推动，不仅是对遗址负责任，也可能产出有创新性的学术成果。”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江州地图前，指着北区的位置：“这片区域，在汉代很可能是一个依托水道、有一定手工业基础的滨水聚落。你们现在的园区，何尝不是一种新时代的、依托人才和技术‘水流’的创新聚落？这个对比研究的视角，我很感兴趣。”

陈默心中一松，知道突破口找到了。

“不过，”刘所长话锋一转，学者的严谨性又上来了，“考古发掘必须按科学规程进行，不能为了赶工期而马虎。但我可以承诺，我们会调集精干力量，采用更高效的工作方法，尽快完成田野发掘和初步评估。在确保文物安全的前提下，我们可以探讨如何将后续的保护、展示与你们园区的整体规划有机融合。这个‘溯源中心’的构想，也需要更细致的设计和论证。”

“当然！一切都以科学保护和学术规范为前提！”陈默立即表态，“我们管委会会全力配合发掘工作，提供一切必要的后勤和经费保障。关于‘溯源中心’的具体方案，我们可以组建一个由考古专家、建筑师、规划师和我们产业代表共同参与的工作组，慢慢打磨。”

离开考古所时，夕阳正好。何卫东长舒一口气：“陈组长，真没想到，还能这么谈。看来刘所长是被您那个‘古今对话’的设想打动了。”

“不是打动，是找到了共同语言。”陈默坐进车里，“对于刘所长这样的学者，纯粹的行政压力或者利益交换是无效的，甚至会引起反感。只有尊重他的专业，理解他的追求，并提供一个新的、有意义的探索平台，才能真正赢得合作。”

他望着车窗外掠过的城市景象，心中感慨。园区建设越往后走，碰到的就越是这种复合型、需要高超治理智慧和跨领域协作能力的难题。解决文物问题只是第一步，如何真正把这个“溯源中心”做好，让它不仅不影响园区发展，还能成为提升文化软实力和品牌内涵的独特亮点，是更大的挑战。

但无论如何，最危险的暗礁，总算找到了一条迂回通过的航线。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张铭的电话：“张总，文物这边有进展了，不会对晶圆厂主体建设造成根本影响。你们那边，提速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