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未虑胜先虑败，星火跃深渊（1/2）

“冥府摇篮”那扭曲的维度深处，由凝固黑暗与哀嚎灵魂碎片糅合而成的巨大王座之上，“引渡者”主教周身翻涌的虚无似乎比以往更加深邃、更加寂静。王座前方，那几面由扭曲光线构成的棱镜屏幕上，正同时投射着来自不同战场的景象：

主屏幕上是“冥渊”监狱外围的激战——GSC的混沌舰队如同嗜血的蝗群，不断冲击着监狱摇摇欲坠的能量护盾，黑暗的能量光束与守军孤注一掷的炮火在虚空中交织成毁灭的画卷。一支精锐的渗透部队，在“影织者”主教一名强大副官的亲自带领下，正沿着护盾上被“现实解离器”撕开的、不断明灭的裂缝，如同病毒般强行突入。

另外几个分屏幕上，则显示着联邦1-5区的混乱图景：塔桑尼斯的钢铁废墟、盖亚主星的枯萎大地、奥古斯都港的金融崩盘、卡狄安防线的烽火连天……这些画面，本应是献给虚无的盛大赞歌，此刻却只能让王座下的三位归寂主教，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滞涩与不安。

“铁骸”主教周身环绕的金属碎屑发出不安的碰撞声，它那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冥渊’守军的抵抗意志，比预想中顽强。内部接应点也被拔除了几个。联邦的杂碎，反应速度也比数据库记载的要快上几分。”

“凋零”主教那甜腻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1-5区的‘烟火’很壮观，但似乎……未能完全瘫痪他们的指挥中枢。诺瓦那个老家伙，断尾求生的决断，令人不快。”它纤细的阴影手指划过屏幕上天极星的影像，“我们的‘信息尘埃’正在被缓慢净化。”

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引渡者”终于动了。那两点幽绿色的火焰微微跳动，一个直接响彻在三位主教意识最深处、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响起：

“胜利，从来不是归寂的唯一路径。甚至……失败，亦可是更深沉的献祭。”

三位主教同时微微躬身，表示敬畏与聆听。

“引渡者”的目光扫过“冥渊”主屏幕，那裂缝中不断有GSC突击艇被守军精准的火力击毁，化作绚烂而短暂的烟花。“为了‘寂灭之核’的荣光，我们已投入了数个纪元的积累。此次行动，若成，则归寂之潮将不可逆转；若败……”它顿了顿，幽火骤然炽盛，“……则万古心血，付诸东流。吾等，将成为归寂长河中最大的笑柄。”

压力，无声地弥漫开来。连最狂热的“凋零”主教，其周身散发的腐败气息都为之一滞。

“未虑胜，先虑败。”“引渡者”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冰冷，“‘影织者’。”

“属下在。”影织者主教上前一步，其重甲缝隙中的熔岩光泽稳定如初。

“若‘冥渊’行动受挫，甚至……‘寂灭之核’的释放仪式被强行中断，后续预案，是否就绪？”

“回禀引渡者大人，”影织者的电子音不带丝毫感情，“‘影蛇’协议已全面激活。所有潜伏于联邦核心阶层及关键基础设施的‘沉睡细胞’，已接收到触发指令。一旦主体行动失败，他们将同时启动，执行‘焦土’策略——目标并非军事打击，而是彻底瘫痪联邦的民生基础、信息网络与科研能力。即使我们暂时失去‘寂灭之核’，也要让秩序的根基，在未来百年内无法恢复元气。”

它调出一份名单，上面是数百个隐藏在联邦各行各业的名字，其中一些职位之高，令人心惊。“届时，联邦将陷入远比现在更彻底的、源自内部的崩溃与猜忌之中。为我们下一次的‘归寂’，铺平道路。”

“引渡者”微微颔首，幽火转向“铁骸”：“资源与火种，如何保全？”

“铁骸”主教隆隆回应：“所有核心研究数据、关于‘虚无’本质的实验记录、以及关键星灵文物，已备份至三处位于无人深空引力异常区的‘归寂圣殿’。执行‘最终乐章’的科研团队，其意识副本也已上传。一旦确认事不可为，主力舰队将进行断点跃迁，放弃所有非必要单位，保全核心力量。损失，可控。火种，不灭。”

“那么，‘凋零’，”引渡者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个摇曳的阴影上，“若最终需要……‘牺牲’，以换取更大的‘价值’，汝，准备好了吗？”

“凋零”主教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为了永恒的寂静，区区一具皮囊，何足挂齿？我的‘瘟疫花园’中，早已培育好了最完美的‘谢幕礼’。若需绽放，必将为秩序的废墟，增添最绚烂的腐朽之花。”它指的是某种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大规模混沌生化武器。

“善。”“引渡者”的声音中，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漠然，“如此，即便此次‘最终乐章’未能完美奏响，归寂的意志，亦不会止歇。无非是……换一种更低沉的曲调，更漫长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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