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急流勇退,明哲保身(1/2)
西戎大军如同被激怒的黑色狂潮,不计伤亡,昼夜不停地猛攻玉门关。兀术下了死命令,甚至亲自督战,后退者斩,畏战者屠族。在严酷的军法和“先登重赏”的刺激下,西戎士兵爆发出了惊人的疯狂。尸体一层层堆积在关墙之下,几乎要形成新的斜坡,但后续的士兵依旧踩着同袍的尸骸,红着眼睛向上攀爬。
关墙上,守军已疲惫到了极点。箭矢早已耗尽,滚木礌石也已用光,甚至拆毁了部分民房获取砖石。士兵们挥舞着卷刃的刀枪,用血肉之躯抵挡着源源不断的敌人。杨业老将军身负重创,依旧在城头嘶吼指挥,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拓跋宏如同一尊浴血战神,身上插着几支箭矢,巨斧挥舞得如同风车,周围倒下的西戎悍卒堆成了小山,但他自己也成了血人,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叶清尘、慕容婉、苦竹、墨离四人,成为了关墙最坚固的支柱。叶清尘的剑气纵横捭阖,每一次挥剑,都能清空一片城墙,但真气消耗巨大,脸色已有些发白。慕容婉的治愈法术和藤蔓束缚,是守军能坚持下去的重要保障,但她修为尚浅,长时间、大范围地施展,也让她额头见汗,娇躯微颤。苦竹和尚的佛光能净化邪气、振奋士气,但对那些纯粹依靠肉体力量冲锋的西戎士兵,效果有限,他更多的是以精妙的掌法和佛门罡气,将爬上城头的敌人击落。墨离则依靠神出鬼没的身法和精妙的阵法,在城头各处游走,专挑敌军中的小头目、神射手、以及试图破坏城墙薄弱点的工兵下手,效率极高,但也险象环生。
西戎军中的“神教”高手,在鬼木长老等人败退后,并未再出现。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一定隐藏在暗处,如同毒蛇,等待着给予致命一击的时机。而更令人心焦的是,关内的粮食,彻底耗尽了。最后一点米粮,在一天前就已经分食完毕。士兵们是饿着肚子在战斗,体力透支到了极限。
“叶师兄……我快撑不住了……” 慕容婉脸色苍白,再次洒出一片绿光,愈合了几名重伤士兵的伤口,自己却踉跄了一下,被叶清尘扶住。
“慕容师妹,你先休息片刻,恢复真气。” 叶清尘将一枚补充真气的丹药塞入她口中,自己则强行提气,再次挥出一道剑气,将一架搭上城头的云梯斩断。但他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连续高强度的厮杀,即便是宗师,也感到难以为继。
“阿弥陀佛……叶施主,如此下去,不是办法。我等真气有限,而敌军无穷无尽。关内粮绝,军心将溃。” 苦竹和尚一掌拍飞一名西戎百夫长,气息也有些紊乱。
墨离闪身来到他们身边,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西戎是铁了心要用人命堆下玉门关。威武侯大军杳无音讯,玄诚子前辈下落不明,朝廷……恐怕是指望不上了。为今之计,只有……”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死守,已无意义,只能是全军覆没。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关内还有数万伤兵和百姓,如何能带走?
就在这时,关内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凄厉的哭喊和叫骂声。
“怎么回事?” 杨业老将军心中一沉,厉声问道。
一名亲兵连滚爬爬地跑来,哭喊道:“将军!不好了!是……是监军刘公公!他……他带着一队亲卫,抢了最后几辆还能用的马车,要带着他的金银细软和几个小太监,从西侧小门逃跑!被百姓和伤兵发现了,堵住了去路,现在正乱着呢!”
“什么?!” 杨业勃然大怒,气血上涌,差点晕厥过去,“这个阉狗!平日里作威作福,克扣军饷也就罢了!如今国难当头,他竟然敢临阵脱逃,还要抢车马?老子宰了他!”
“杨将军息怒!” 叶清尘拦住了暴怒的杨业,眼中寒光一闪,“事到如今,军心已乱,若让此人逃走,守军再无斗志。我去处理!”
叶清尘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烟般掠下城头,朝着喧哗处赶去。慕容婉担心叶清尘,对苦竹和墨离说了一句“我去帮叶师兄”,也跟了上去。
玉门关内,靠近西侧一处偏僻小门附近,已是一片混乱。几辆马车上堆满了箱笼,一个面白无须、身着华贵太监服饰的肥胖老者,正尖着嗓子,挥舞着拂尘,指挥着几十名凶神恶煞的亲卫,驱赶、殴打围上来的伤兵和百姓。
“滚开!都给我滚开!挡了杂家的路,格杀勿论!” 刘公公尖声叫道,脸上满是惊恐和狰狞,“玉门关守不住了!你们想死,别拉着杂家!杂家要回京向皇上禀报军情!快让开!”
“禀报军情?你分明是贪生怕死,要逃跑!” 一个断了一条腿的老兵,拄着拐杖,怒目而视,“我们在这里拼死守关,你这个阉狗却要卷了钱财跑路?还有没有天理!”
“对!不能让他走!把车留下!那是我们逃命的希望!” 更多的伤兵和百姓围了上来,群情激奋。他们中很多人受伤不轻,无法再战,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坐上马车逃离这座即将陷落的死城。如今看到监军太监不仅要跑,还要带走仅有的车马,顿时红了眼。
“反了!反了!你们这些丘八,这些贱民,敢对杂家不敬?给我杀!杀光他们!” 刘公公气急败坏,对着亲卫吼道。
亲卫们拔出兵刃,就要对伤兵百姓动手。
“住手!”
一声清喝,如同惊雷炸响。叶清尘身形落下,挡在了伤兵百姓面前,冷冷地看着刘公公和他的亲卫。慕容婉紧随其后,美眸含煞。
“叶……叶宗师……” 刘公公认得叶清尘,知道这位是连皇帝都要礼敬三分的年轻宗师,顿时气焰矮了三分,但随即想到玉门关即将陷落,胆气又壮了起来,尖声道,“叶宗师!你来得正好!这些刁民聚众闹事,阻挡杂家出关禀报军情,形同造反!你快快将他们拿下,让开道路!”
“禀报军情?” 叶清尘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刘公公,你身为监军,当与将士同生共死,如今大战未歇,你却要携带私财,弃关而逃,该当何罪?”
“你……你血口喷人!杂家是奉了……奉了……” 刘公公眼珠乱转,想要找借口。
“奉了谁的命令?丞相李甫?还是五皇子楚王?” 叶清尘直接打断他,语气森然。
刘公公脸色骤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道:“你……你胡说什么!杂家是奉了皇命……”
“皇命?” 叶清尘逼近一步,宗师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刘公公和那些亲卫几乎喘不过气,“先帝已逝,新君未立,何来皇命?我看你是奉了卖国贼的命令,要去做那投敌的勾当吧!”
“你……你敢污蔑杂家!给杂家拿下他!” 刘公公又惊又怒,对着亲卫吼道。但他那些亲卫,不过是些欺软怕硬的角色,在叶清尘恐怖的宗师威压面前,连刀都握不稳,哪里敢动手。
叶清尘不再废话,身形一闪,已到刘公公面前,一掌拍在他丹田之上。刘公公惨嚎一声,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一身修为被废。
“将此獠捆了,押上城头!让守城将士看看,临阵脱逃、意图投敌者,是何下场!” 叶清尘对赶来的杨业亲兵下令。
“是!” 亲兵们早就恨透了这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监军太监,立刻如狼似虎地上前,将瘫软的刘公公捆了个结结实实。
“车马留下,分给重伤员和妇孺!其余人等,各归各位!玉门关还未陷落,我等还未死绝!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胡虏踏入关中一步!” 叶清尘转身,对着惊惶的伤兵和百姓,朗声说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慕容婉也柔声道:“大家放心,我们会尽力救治伤员。车马有限,先让重伤员和孩童、老人乘坐。只要我们上下一心,未必没有生机。”
看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监军太监被如同死狗般拖走,看到叶清尘和慕容婉这两位“神仙”般的人物依旧坚守,伤兵和百姓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眼中重新燃起了些许希望。他们默默地让开道路,帮着将重伤员抬上马车,然后互相搀扶着,回到各自的岗位或藏身处。
处理了监军逃跑的闹剧,叶清尘和慕容婉回到城头,心情却更加沉重。刘公公的逃跑,只是一个缩影。在绝对的劣势和绝望面前,人性中的卑劣与自私,开始显现。玉门关,真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叶兄,慕容姑娘,苦竹大师。” 墨离走了过来,面具下的眼神异常冷静,“关内粮绝,援军无望,西戎攻势如潮。最多再撑半日,城墙必破。是时候做决断了。”
“决断?什么决断?死战到底!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拓跋宏吐出一口血沫,吼道。
杨业老将军沉默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关外无边无际的西戎大军,又回头看了看关内那些互相搀扶的伤兵,面黄肌瘦的百姓,老泪纵横。他何尝不想死战到底,马革裹尸?但他是一军主将,他需要对这关内数万军民负责。
叶清尘看着墨离:“墨兄有何高见?”
墨离沉声道:“死守,玉石俱焚,数万军民,包括我们,都将葬身于此。这固然壮烈,但于大局何益?西戎破关,依旧会长驱直入。我们的死,除了让亲者痛、仇者快,还能换来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为今之计,唯有……突围。集中所有还能战斗的力量,护着杨老将军、重伤员和百姓,从西侧小门杀出去!那里地势复杂,西戎兵力相对薄弱。我等几人,可为先锋,开出一条血路!”
“突围?” 苦竹和尚眉头紧皱,“关内尚有数万军民,行动迟缓,如何能在大军围困中突围?西戎铁骑转瞬即至,岂非羊入虎口?”
“所以,需要有人断后,吸引西戎主力。” 墨离的声音冰冷而残酷,“需要有人,留下来,死守玉门关,为突围争取时间。而且,必须是大张旗鼓地死守,让西戎人以为,我们所有人,都还在关内,准备决一死战。”
众人沉默了。留下断后,意味着十死无生。谁留下?
拓跋宏一拍胸脯:“老子留下!我拓跋宏是先锋,就该死在最前面!叶兄,慕容姑娘,苦竹大师,墨少主,你们带着杨老将军和百姓走!我来断后!”
“不可!” 杨业老将军断然拒绝,“拓跋将军勇冠三军,乃国之栋梁,岂可轻言牺牲?老夫年迈,又身受重伤,已是无用之躯,理当留下断后!你们年轻人,带着百姓走!”
“杨老将军!”
“拓跋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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