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挂帅出征,威震八方(1/2)
京城,皇宫,文德殿。
往日肃穆庄严的大殿,此刻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鎏金蟠龙柱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但站位却泾渭分明,隐隐以御阶为界,形成了两个松散的阵营。左侧,以年过六旬、须发花白、面皮白净的丞相李甫为首,身后簇拥着一批文官,以及几位明显倾向于皇长子赵王周显的勋贵。右侧,则以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身着蟒袍的威武侯为首,身旁站着几位手握实权的武将,以及支持燕王周晟的文臣。双方皆是面沉似水,目光锐利,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对峙与压抑的敌意。
御阶之上,那把象征着无上权柄的鎏金龙椅,空空如也。龙椅前方,设了两把略小的座椅。左边,坐着面色略显苍白、眼神中带着几分焦躁与不甘的皇长子赵王周显。他身着亲王蟒袍,竭力想摆出沉稳的气度,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右边,则是身着明黄色四爪蟒袍、神色沉静、目光坚定的燕王周晟。相较于皇长子的外强中干,燕王显得更加沉稳内敛,只是微微抿起的嘴角,透露出他此刻的决心与压力。
在他们二人中间,稍靠前的位置,还设了一个蒲团。蒲团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紫金道袍、手持拂尘、气息渊深如海的老道,正是新晋“护国天师”玄诚子。他闭目垂帘,仿佛对殿中剑拔弩张的气氛视而不见,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半步大宗师的存在,以及他背后隐隐代表的某种“天意”与力量,是此刻平衡朝局、维持“和议”表面进行下去的关键。
今日这场“和议”,名义上是由皇长子赵王、燕王共同发起,邀请丞相、威武侯、护国天师等重臣,商议“定国本”(确定新帝)与“御外侮”(应对西戎)两件头等大事。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谓的“和议”,不过是双方在无法用武力彻底压倒对方、又忌惮于外部压力(西戎入侵)和内部反弹(民心、部分中立势力)的情况下,进行的一场更为激烈的政治博弈。
“和议”已经开始了一个多时辰,但除了开场时那些冠冕堂皇、毫无营养的套话,几乎没有任何实质进展。皇长子一方咬定遗诏“有疑”,要求“公议”,实则想拖延时间,拉拢更多势力,稳固自身“摄政”地位,甚至图谋大位。燕王一方则坚称遗诏“明旨”,要求立刻“遵诏”登基,然后号令天下,发兵讨伐西戎。双方各执一词,引经据典,互相攻讦,吵得不可开交。丞相李甫老谋深算,说话滴水不漏,看似公允,实则处处维护皇长子利益,打压燕王。威武侯则言语直接,甚至隐隐带着威胁,力挺燕王。
至于西北边关的危急,玉门关守将杨业雪片般的求援文书,仿佛被所有人刻意“遗忘”了。只有当一方想要攻击另一方“不顾国事、只知争权”时,才会被拿出来作为武器,但很快又会被扯回到“国本未定,何以御外?”的无尽循环中。
玄诚子端坐蒲团之上,看似入定,实则心中波澜起伏,对眼前这幕闹剧感到深深的失望与寒意。这就是大周的庙堂?这就是决定亿万黎民生死的朝廷重臣?内忧外患,国难当头,这些人却只盯着那把冰冷的龙椅,只顾着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玉门关外,将士在浴血奋战,百姓在铁蹄下哀嚎,而这里,却在为“名分”、“礼法”争论不休!
他想起了在“微尘界”中,面对“归墟裂隙”与魔潮时,叶清尘、墨离、慕容婉、拓跋宏、苦竹,乃至那亦敌亦友的玉罗刹,虽然各怀心思,但在大敌当前时,却能暂时放下成见,联手抗敌。而眼前这些饱读圣贤书、自诩为国之栋梁的衮衮诸公,境界竟还不如那些江湖草莽、宗门子弟!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懑与悲哀,在他胸中激荡。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高声禀报:“报——!八百里加急!西北军情急报——!”
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口。
一名风尘仆仆、铠甲染血、几乎是连滚爬进来的传令兵,扑倒在殿中,手中高举着一封插着三根染血翎毛的紧急军报,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玉门关急报!西戎贼子大举进攻!张家堡失守,守军五百,民壮近千,除少数突围,余者……尽皆殉国!贼掳走粮草军械无数!杨老将军率军血战,击退敌先锋,然关内存粮已不足十日,箭矢火油将尽!将士伤亡惨重!西戎主力二十万,已开始打造重型攻城器械!玉门关……危在旦夕!杨将军泣血上奏,请求朝廷速发援兵!迟则……关破人亡!”
传令兵说完,已是涕泪横流,瘫倒在地。他身上的血迹、疲惫与绝望,是任何言语都难以形容的。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文德殿。
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诸位大人,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脸色变幻不定。皇长子周显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燕王周晟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中燃烧着怒火。丞相李甫眉头紧锁,捻着胡须,眼神闪烁。威武侯则是须发戟张,怒目圆睁,似乎想立刻点兵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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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门关,真的危矣!张家堡失守,意味着粮道被断,关内物资即将耗尽。二十万西戎大军,一旦打造好攻城器械,发动总攻,以玉门关目前的兵力与状态,能支撑多久?三天?五天?一旦玉门关失守,西戎铁骑将长驱直入,西北千里沃野,将尽成焦土,生灵涂炭!甚至,可能威胁到关中,震动京城!
“诸位!都听到了!” 燕王周晟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但目光却如利剑般扫过殿中百官,“玉门关危在旦夕!数万将士、数十万百姓命悬一线!此刻,还在这里争论什么遗诏真伪,争论什么国本未定?国都要亡了,还要那劳什子虚名作甚?!”
他转向皇长子周显,语气严厉:“王兄!你是长兄,更是父皇遗诏所命的‘摄政王’!值此国难当头,你身为摄政,不思调兵遣将,救援边关,却在此与我纠缠不休,是何道理?难道要坐视玉门关陷落,坐视我大周西北屏障崩塌,让胡虏的铁蹄践踏我大周山河吗?!”
皇长子周显被他气势所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嗫嚅道:“三……三弟此言差矣!国本不定,何以号令天下,调兵遣将?名不正则言不顺……”
“放屁!” 威武侯再也忍不住,须发戟张,怒喝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名正言顺?兵凶战危,救兵如救火!等你们在这里争出个名正言顺,玉门关的将士们尸体都凉了!百姓都死绝了!”
“威武侯!朝堂之上,注意你的言辞!” 丞相李甫阴沉着脸,出言呵斥,但语气明显有些底气不足。他也知道,西北军情紧急到了这个份上,再拿“国本”说事,就显得太过冷血和不顾大局了,传出去,对皇长子一系的名声将是致命的打击。
“言辞?老夫只知道,为将者,当保家卫国!不像某些人,只知道躲在朝堂之上,玩弄权术,罔顾将士死活,黎民生死!” 威武侯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然后猛地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玄诚子,抱拳道:“天师!您德高望重,修为通玄,更得父皇……先帝信任,委以辅政重任!您来说说,眼下这般情形,是该先定那虚无缥缈的‘国本’,还是该先发兵救援玉门关,解西北倒悬之危?!”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玄诚子身上。这位新晋的“护国天师”,半步大宗师,态度暧昧不明,但无疑是此刻平衡朝局的关键人物。他的意见,将具有极大的分量。
皇长子周显和丞相李甫也紧张地看向玄诚子。他们知道,玄诚子之前态度中立,并未明确表态支持哪一方。此刻,他的态度,可能直接决定“和议”的走向,甚至影响新帝的人选。
燕王周晟也看向玄诚子,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他虽与玄诚子并无深交,但直觉告诉他,这位看似超然的道长,心中是装着天下苍生的。
玄诚子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平静,却深邃无比,仿佛能看透人心。他没有立刻回答威武侯的话,而是先看向了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传令兵,温声道:“这位将士,辛苦了。来人,扶他下去,好生医治,赐金百两,以彰其功。”
立刻有侍卫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传令兵。那传令兵挣扎着想要叩头谢恩,却被玄诚子以柔和的力量托住。“你已尽忠职守,且好生休养。” 玄诚子的话语仿佛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让那传令兵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被搀扶了下去。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玄诚子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殿中诸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无量天尊。玉门关军情紧急,将士用命,百姓倒悬,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皇长子、燕王、丞相、威武侯,以及殿中神色各异的百官,继续道:“国本之议,关乎社稷传承,确为大事。然,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玉门关破,西北沦陷,胡虏铁蹄南下,则江山板荡,社稷倾危,届时,纵有国本,又有何用?不过是为胡虏作嫁衣裳罢了!”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当务之急,乃退敌安民,稳固江山!至于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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