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视察堤坝,发现问题(1/2)
慈安棚下毒嫁祸案,以同知赵奎被捕、知府李文博被停职软禁、等待进一步审查而暂告段落。翊王南宫烬雷厉风行,在证据确凿(从赵奎府中搜出了与下毒者接头之人的衣物、剩余毒药及大额不明来源银票)的情况下,直接动用钦差之权,将赵奎打入死牢,其家产抄没,家人奴婢一律收监待审。李文博虽暂时未被下狱,但其治下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构陷钦差、毒害灾民之大案,失察之罪难逃,被夺了知府印信,禁足于府中,由玄甲卫看管,江州府政务暂由按察使代行。
此案震动江南。翊王杀伐果断、铁面无私之名不胫而走,江南官场人人自危。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或暗中与李文博、赵奎有勾结的官员,纷纷开始切割关系,或是暗中向钦差行辕递送“投名状”,检举揭发,以求自保。一时之间,送往行辕的各类“密报”、“证据”络绎不绝。
然而,南宫烬并未被这些纷繁复杂的举报冲昏头脑。他深知,肃清官场固然重要,但眼下最紧迫的,是治水。水患不平,百姓流离失所,一切整顿都无从谈起。而且,慈安棚一案也让他警醒,对方狗急跳墙,已开始不择手段,必须加快动作。
这日清晨,南宫烬决定亲自前往受灾最重、也最关键的淮河大堤巡视。苏清颜闻讯,亦要求同往。
“堤坝工地,混乱不堪,且尚未脱离危险,你……”南宫烬微微蹙眉。
“我的医术,或许用得上。”苏清颜坚持,目光清亮,“而且,我对药材、矿石有些了解,或许能看出堤坝用材是否有问题。王爷别忘了,我们此来江南,还有一桩要事。”
她指的是寻找“火莲心”。此物生长于极热之地,而大江大河之畔,地气蒸腾,或有特殊地脉,未必没有线索。
南宫烬沉吟片刻,想到她遇事冷静,且有自保之力(慈安棚一事已证明),终于点头:“好,但需紧随本王身侧,不得擅自行动。”
“是,王爷。”苏清颜唇角微弯。
一行人轻车简从,只带了墨夜、阿蛮及二十名精锐玄甲卫,出了江州府城,沿着泥泞不堪的官道,向东北方向的淮河大堤疾驰。越靠近河堤,景象越是凄惨。原本应是万顷良田的平原,如今已沦为一片汪洋,只露出些许树梢和屋顶。逃难不及的百姓尸体,被水流冲得到处都是,在浑浊的水面上载沉载浮,引来成群乌鸦。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泥腥味、腐臭味,令人作呕。
幸存下来的灾民,则挤在几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上,用树枝、破布搭着简陋的窝棚,眼神空洞地望着茫茫水面,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救济。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号衣的民夫,在官吏的呼喝鞭打下,扛着沙袋石块,加固着岌岌可危的临时堤坝,个个面黄肌瘦,步履蹒跚。
南宫烬面沉如水,一言不发,但握紧缰绳的手,指节已然发白。苏清颜亦是心情沉重,这样的景象,比在城中灾民棚所见,更加触目惊心。
行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抵达了淮河主干堤坝——青龙堰。青龙堰是前朝修建的重要水利工程,历经数百年,一直是抵御淮河洪水的重要屏障。然而此刻,这条曾经雄伟的“青龙”,已是伤痕累累,多处出现裂痕和管涌,全靠无数民夫和兵丁日夜抢修,用沙袋、石块、木桩勉强支撑,才未完全溃决。
堤坝之上,人头攒动,喧哗震天。数以万计的民夫,如同蚂蚁般,在官吏和工头的驱使下,肩挑手扛,将各种材料运上堤坝。监工的呼喝声、民夫的号子声、水流冲击堤岸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悲壮而混乱的画面。
当地负责治水的工部员外郎(从五品)周顺,早已得到消息,诚惶诚恐地候在堤下。见到南宫烬一行人,连忙小跑着迎上来,扑通跪倒:“下……下官工部员外郎周顺,参见钦差王爷!王爷千岁!”
“起来。”南宫烬下马,目光扫过周顺那身沾满泥浆、皱巴巴的官服,和他眼中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惊惶,语气稍缓,“带本王上堤看看。”
“是!是!王爷请!王妃请!”周顺连忙爬起,在前引路,同时挥手让拦路的民夫让开道路。
堤坝上,道路泥泞湿滑,行走艰难。南宫烬扶着苏清颜,在墨夜等人的护卫下,缓缓前行。他目光如炬,仔细查看着堤坝的状况,尤其是那几处明显的裂缝和管涌点。
苏清颜也留心观察着。她注意到,用于加固堤坝的材料,除了沙袋和寻常石块,还有一些切割并不规整、质地也各异的大石,像是从附近山上随意开采来的。更让她皱眉的是,在一些不太显眼的地方,填充的泥土沙石,颜色质地明显不同,且夯筑得极为松散,用手轻轻一拨,便有泥沙簌簌落下。
“周大人,”南宫烬在一处较大的裂缝前停下,指着裂缝中渗出的、略显浑浊的水流,“此处管涌,为何只用沙袋填充,不见木桩加固?裂缝纵深多少?可曾探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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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顺擦了把汗,躬身道:“回王爷,此处管涌发现不过两日,水流湍急,木桩一时难以打下。下官已命人加紧制作‘木龙’(一种用木桩和草袋捆扎成的防洪工具),今日便可运来填充。裂缝……裂缝纵深尚未探明,水势太大,无人敢下……”
“无人敢下?”南宫烬声音一冷,“那便任由其发展,直至溃堤么?”
“下官……下官知罪!”周顺吓得又要跪下。
“不必跪了。”南宫烬打断他,目光转向那些正在搬运石料的民夫,“这些石料,从何而来?”
“回王爷,是从……从南边二十里外的青石山开采的。”周顺小心翼翼答道。
“青石山?”南宫烬眯起眼睛,“本王记得,工部拨下的条陈中,用于加固青龙堰的石料,指定的是北面三十里外黑虎岭的花岗岩。为何改用青石山的石材?”
周顺脸色一白,支吾道:“这……黑虎岭路途稍远,且开采不易,工期紧迫,青石山的石材……亦能堪用,且节省人力物力……”
“堪用?”南宫烬冷笑,弯腰捡起脚边一块青石山的石头,用力一捏!那石头质地疏松,竟被他捏下不少碎屑!“这就是你所谓的‘堪用’?此等石料,遇水则软,如何能抵御洪水冲击?周顺,你可知,以次充好,偷工减料,致使堤防不固,该当何罪?!”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啊!”周顺噗通跪倒在泥水里,连连磕头,“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是……是李知府和赵同知,他们说黑虎岭的石料价高,且运输不便,让下官改用青石山的,可……可节省开支,加快进度!下官人微言轻,不敢不从啊!”
又是李文博和赵奎!南宫烬眼中杀机一闪。这些蛀虫,竟连保命的堤坝工程都敢动手脚!
“除了石料,还有哪些地方被动了手脚?沙土、木料、人工,一一给本王说清楚!”南宫烬厉声道。
周顺不敢隐瞒,哆嗦着将所知和盘托出。石料以次充好,沙土掺杂大量普通泥土和垃圾,木料多用易腐的松木而非耐水的杉木,民夫的工钱被层层克扣,伙食极差,导致效率低下,怨声载道……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混账东西!”墨夜听得怒发冲冠,恨不得立刻拔刀。
南宫烬强压怒火,对周顺道:“本王给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立刻停止使用青石山劣质石料,重新从黑虎岭调运花岗岩!所有已填充的劣质沙土,给本王挖出来,换上合格的黏土和砂石!木料全部检查,不合格的一律更换!民夫的工钱伙食,立刻按标准发放改善!若有半点差池,或是再敢阳奉阴违,本王立刻将你正法,以儆效尤!”
“是!是!下官遵命!下官这就去办!”周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去了。
南宫烬看着周顺狼狈的背影,又看看脚下这看似坚固、实则危机四伏的堤坝,心情沉重。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江南水患如此严重,天灾固然可怕,但这人祸,更是致命。
“王爷,你看那里。”苏清颜忽然低声说道,指着堤坝外侧、靠近水线的一处地方。那里被水冲刷得厉害,露出了堤坝的内部结构。只见层层夯土之间,竟然夹杂着大量枯草、树枝,甚至还有破碎的瓦罐、腐烂的草席等杂物!这哪里是筑堤,分明是敷衍了事,草菅人命!
南宫烬脸色铁青,正要说话,忽听堤坝另一头传来一阵惊恐的呼喊和骚乱!
“不好啦!溃堤啦!快跑啊!”
只见远处一段堤坝,在洪水的猛烈冲击下,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塌陷出一个数丈宽的口子!浑浊的洪水如同脱缰的猛兽,咆哮着从缺口倾泻而出,瞬间将下方正在施工的数十名民夫和几名监工吞没!更多的人哭喊着,拼命向两边河堤上逃窜,场面瞬间失控!
“王爷!王妃!危险!快撤!”墨夜和阿蛮大惊,连忙护着两人向安全地带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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