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坦诚心迹，彼此认定（1/2）

翊王府梧桐苑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南宫烬雷霆万钧的归来，以及对宫中来使毫不留情的斥退，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某些人的脸上，也向整个京城宣告了他不容侵犯的底线与决心。

然而，更大的风暴，正在皇宫之中酝酿。翊王携王妃遇袭绑架的铁证（柳文远及其死士的口供，庄园内的尸体与地牢），直闯宫闱，于御书房与皇帝、三皇子、及闻讯赶来的林贵妃、皇后当面对质，言辞激烈，寸步不让，要求严惩主谋，给翊王府一个交代。

据说，御书房内的争执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期间甚至能听到翊王冰冷愤怒的质问与杯盏落地的碎裂声。最终，皇帝在翊王摆出的铁证与毫不退让的态度下，不得不做出妥协：三皇子南宫琪，行为失当，驭下不严（将责任推给了其门客与柳文远），禁足于皇子府三月，罚俸一年，闭门思过。林贵妃，教子不严，且有干涉前朝之嫌，褫夺协理六宫之权，禁足于永寿宫半年。至于柳文远，罪证确凿，罢官去职，削去功名，全家流放三千里，永不录用。其妹，镇国公夫人柳氏，因与本案牵连，责令镇国公严加管束，无诏不得出府。

这个结果，看似对翊王府有利，三皇子与林贵妃皆受惩处，柳家更是彻底倒台。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帝这是在和稀泥，保下了三皇子的根本（未伤及爵位与朝中势力），对林贵妃的惩罚也仅是禁足夺权，并未伤筋动骨。真正的幕后主使，是否只有柳文远一人，更是被轻描淡写地揭过。

圣旨下达时，已是午后。消息传回翊王府，众人反应各异。下人们多是松了口气，觉得王爷为王妃讨回了公道。但如张先生、墨夜等核心人物，却面色凝重。皇帝此举，看似安抚，实则是在敲打翊王，也是在平衡各方势力。经此一事，翊王与三皇子一系，算是彻底撕破了脸，再无转圜余地。而皇帝对翊王的忌惮与猜疑，恐怕也更深了。

梧桐苑内，苏清颜也得知了消息。她靠在软枕上，听完云芷小心翼翼的转述，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这个结果，在她预料之中。皇帝不可能为了一个儿媳（哪怕这个儿媳是翊王妃），真的重罚自己的儿子和宠妃。能让他们禁足受罚，已是南宫烬竭力争取下的最好结果。政治，从来都是妥协与平衡的艺术。

“王妃，王爷回府了，正在前院书房与张先生、墨夜大人议事。”云芷又低声道。

苏清颜点了点头。她知道，他此刻心中定然不会痛快。以他的性子，怕是恨不得将三皇子和林贵妃连根拔起。皇帝的偏袒，无疑是在他心头又添了一把火。

夕阳西下，晚霞将天际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苏清颜用了些清淡的晚膳，精神好了许多，肩头的伤也已上了最好的金疮药，开始愈合。她屏退了云芷，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窗外庭院中那几株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的修竹，心中却想着那个此刻在前院书房，不知是何心境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在院外响起，由远及近。苏清颜的心，也跟着那脚步声，轻轻跳了一下。

南宫烬推门而入。他已换下那身染血的朝服，穿着一身墨色常服，墨发用玉簪松松束起，少了朝堂上的凌厉锋锐，却多了几分掩不住的疲惫与沉寂。他面色依旧冷峻，但眉宇间那化不开的郁色与眼底深处的一丝寒意，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王爷。”苏清颜起身，想要行礼。

“不必。”南宫烬快步上前，扶住她，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确认她气色尚可，才稍稍放心，扶着她重新坐下，自己则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

两人一时无言。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投下暧昧的光影。

“宫里的事，我都听说了。”最终，苏清颜先开了口，声音轻缓，“委屈王爷了。”

南宫烬抬眸看她，眸光深邃：“委屈的是你。”

“我没什么，”苏清颜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能活着回来，能看到柳家倒台，看到他们受罚，已是幸事。我知道，王爷已尽了全力。”

她的平静与体谅，反而让南宫烬心中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与憋闷，更添了几分烦躁与……心疼。他知道，她是在安慰他，不想让他因结果不如意而自责。

“不够。”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压抑，“他们对你做的，死十次都不够。父皇……终究是偏袒。”

苏清颜沉默片刻，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王爷今日在御前所为，已让所有人看到了您的态度。经此一事，他们短期内不敢再轻举妄动。至于以后……”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是啊，来日方长。南宫烬看着眼前这个即使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依旧能如此冷静分析局势、甚至反过来宽慰他的女子，心中那股翻涌的戾气，奇异地平复了许多。有她在身边，似乎再艰难的处境，也并非全无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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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曾说过，”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你是本王的王妃。在这京城，能动你的人，还没出生。”

苏清颜心中微动，抬眸看他。

南宫烬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道：“今日，本王没能让他们付出足够的代价。但本王向你保证，昨夜之事，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任何人，再敢将主意打到你身上，无论他是谁，本王定叫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这不是甜言蜜语，不是海誓山盟，而是一个手握重权的男人，用最直接、最冷酷的方式，许下的、以血为证的承诺。

苏清颜的心，因为他这番话，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她能感觉到，这番话背后沉甸甸的分量，和他眼中那不容错辩的、前所未有的认真。

“王爷为何……待我如此？”她轻声问，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最初是合作，是互利，但不知不觉间，他似乎已为她做了太多，超出了合作的范畴。地牢中的舍身相护，回府后的霸气回绝，御书房中的据理力争……桩桩件件，早已超越了盟友的界限。

南宫烬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进她的心底。夕阳的光晕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的眼眸清澈而专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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