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决战前的鼓励（2/2）

“教练，”陈启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明天，怎么跑？”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他们每一个人，缓缓说道：“明天，男子1500米，5000米，米决赛。你们三个人，将先后出战。这可能是你们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场比赛。对手，是全世界这个项目上，最顶尖的六到十二个人。没有弱者，没有侥幸。”

“战术，我们讨论了无数遍。陈启，你的后程冲刺，是你的核武器，但前提是，你要能坚持到发射它的时刻。肯尼亚人的速度耐力，埃塞俄比亚人的节奏变化，孙皓明可能的小动作，还有其他人可能的战术配合……你要像最狡猾的猎手，又像最坚硬的盾牌，在前1300米，保护好自己，跟住集团，等待唯一的机会。机会可能只有一次，在最后150米，甚至100米。那时候，忘掉一切，包括肋部的疼痛，心里只想着一个字：冲！用你的命去冲！”

陈启重重点头，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杨小山。”我看向这个身体最弱，意志却可能最强的少年，“5000米，12圈半。你的比赛，是数学，是艺术，也是修行。前4000米，我要你进入‘忘我’状态。忘记这是奥运决赛，忘记对手是谁，忘记看台上的欢呼，甚至忘记呼吸的困难。你的世界里，只有脚下的跑道，和自己的节奏。用你的节奏，去消磨对手，去安抚你自己的身体。最后1000米，当时机来临，你会知道的。那时候，释放你所有的计算，所有的控制，化身为一往无前的箭。你的加速，不需要爆炸，只需要持久，持久到让对手绝望。你的身体可能会报警，但你的意志，必须成为主宰。相信自己，相信你这些年的每一分努力，相信你能够驾驭它，而不是被它驾驭。”

杨小山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那枚鹅卵石紧紧攥在手心，用力点了点头。

“王海。”最后，我看向这个最沉稳的基石，“米，25圈。这是最孤独的苦行，也是意志最极致的较量。你的战术最简单，也最难。简单在于，你不需要考虑太多复杂的变速和超越，只需要按照你自己的、最经济的节奏跑。难在于，在25圈的时间里，在对手不断的骚扰和变速诱惑下，在巨大的体力消耗和精神压力下，始终保持绝对的专注和稳定。你的对手，不光是跑道上的其他人，更是你自己的极限，是漫长赛程带来的枯燥和痛苦。最后五圈，当你觉得你的身体和意志都已经到达临界点时，那恰恰是你应该开始‘匀速死亡加速’的时刻。用你一步快过一步，却依然稳定的步伐，去碾碎所有的对手，碾碎所有的怀疑。你是我们所有人的老大哥，用你的方式，去拿下这枚金牌，为我们所有人，奠定胜利的基石！”

王海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睛不大，但此刻里面仿佛有熔岩在流动。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再次，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那点头的力度，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孩子们，”我的目光扫过他们三个，也扫过客厅里其他默默支持、明天也将为其他项目拼搏的队员，声音不高，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煤渣路，到这里，我们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流过的汗，受过的伤，咽下的委屈，比这条跑道还长。明天，这条路，就到头了。但不是结束，是另一个开始——一个向全世界证明我们是谁的开始！”

“我们是谁？”我提高了声音，仿佛在问他们，也仿佛在问自己，问这片星空下所有注视着这里的人，“我们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野草，是寒风冻不死的野火，是被抛弃过、却从未放弃过的灵魂！我们的跑道，可以是煤渣，可以是塑胶，可以是世界上任何地方！因为我们的力量，不在脚下，在这里！”我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

“明天，走上那条跑道，忘掉所有战术，忘掉所有对手，也忘掉这块金牌背后的意义。”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无比清晰，“只记住一点：你们脚下的每一步，都是在为那些相信你们的人而跑，为那些和你们一样在泥泞中挣扎的人而跑，为你们自己那颗永不屈服的心而跑！用你们最熟悉的方式，去奔跑，去战斗，去燃烧！让东京的夜空，记住你们的名字！让五星红旗，因为你们的汗水，在最高的地方升起！有没有信心？！”

“有！！！”怒吼声从三个人的喉咙里，从所有队员的胸腔中迸发出来，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冲出窗户，冲向星光黯淡却海风激荡的东京湾！这声音里，有仇恨，有梦想，有委屈，更有一种破茧成蝶、一飞冲天的决绝！

李维早已泪流满面，田教练背过身去，肩膀耸动。赵小雨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中却闪烁着无比明亮的光芒。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平静地响起：【团队精神力与战斗意志达到峰值，触发终极状态“薪火燎原”。决赛日全员潜能激发概率大幅提升，伤病负面影响削弱，战术执行力与应变能力临时增强。最终任务“圣火之巅”最终阶段开启。目标：东京奥运会中长跑项目金牌。祝宿主与团队，武运昌隆。】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如古井般的平静，和井底深处，那熊熊燃烧的、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而我们将用奔跑，定义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