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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赴会,仇人,利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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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备会当日,清晨四点。

仓库里亮着昏黄的灯。煤渣跑道沉在黑暗里,像一条蛰伏的暗红色河流。我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旧木椅上,最后一次检查要带的东西。

账本复印件,三份。纸张粗糙,边缘泛黄,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签名,是三年的血,也是三年的罪证。

星辰的勋章,那枚铜牌。我把它擦得很亮,指腹摩挲过边缘轻微的磨损,那里曾系着红白相间的缎带,如今只剩下一小截褪色的线头。

硝酸甘油小瓶,冰凉,贴着胸口的口袋。

还有系统界面,悬浮在视野边缘,泛着微蓝的光:

“生命能量:86.7%”

“关节损伤:重度(建议立即治疗)”

“心血管负荷:高危”

““燃烧模式”就绪”

我关掉界面。

“宏伟。”李维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洗得发白,但熨烫得很平整,“穿这个。”

我接过,是许多年前省队发的队服外套。左胸口绣着“营口”二字,针脚已经有些松了,但颜色依旧鲜亮。我穿上,肩膀处有些紧——这些年瘦了太多。

“合身。”李维替我理了理领子,手指微微发抖。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布包,系在我手腕上。

“平安符。”她声音很轻,“我妈当年给我求的。我戴着它,等回了你。现在给你,你也得……给我回来。”

布包很旧了,红布褪成了浅粉色,上面用金线绣着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我握了握她的手,冰凉。

“孩子们呢?”我问。

“都在外面。”

我拄着手杖,推开仓库的门。

晨光未至,天是墨蓝色的,只有东边天际有一线极淡的鱼肚白。十五个孩子,整齐地站在煤渣跑道旁,像一排年轻的树。他们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洗得发白的球鞋,背挺得笔直。

杨小山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旧军用水壶。

“教练。”他上前一步,把水壶递给我,“温水,加了盐和糖。您路上喝。”

我接过,水壶是温的。

“教练,”王海也上前,递过来一个油纸包,“我妈烙的饼,您路上吃。还热着。”

“教练,”赵小雨递过来一条灰色的手织围巾,“我自己织的。省城风大,您……别着凉。”

“教练……”

“教练……”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递上东西。一包炒花生,一双厚袜子,一盒清凉油,一本卷了边的笔记本……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东西,带着他们的体温,他们的心意。

我一件一件接过,抱了满怀。最后,怀里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

“好了。”我开口,声音有些哑,“都回去训练。今天杨小山带队,照计划,二十公里耐力跑,间歇训练六组,力量训练照旧。我晚上回来检查。”

孩子们没动。

“教练,”杨小山看着我,眼睛在熹微晨光里亮得惊人,“我们等您回来。”

“对,”赵小雨说,“我们跑完步,就在这儿等。等到您回来。”

“等到天黑也等。”

“等到天亮也等。”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哽住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拄着手杖,一步一步,走向仓库外停着的那辆破旧面包车。

李维跟上来,坐进驾驶座。车子发动,引擎发出疲惫的喘息,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

我摇下车窗,回头。

十五个孩子,还站在那儿,站在煤渣跑道旁,站在将明未明的天光里。他们站成一排,像一道年轻而脆弱的堤坝,试图挡住背后那条暗红色的河流,以及河流尽头,那片未知的、汹涌的黑暗。

车子缓缓驶出仓库的院子,拐上土路。后视镜里,孩子们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排模糊的黑点,融进墨蓝色的背景里。

“他们会一直等。”李维轻声说,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我知道。”我说。

车子颠簸着驶过坑洼的土路,驶过沉睡的村庄,驶过空无一人的田野。辽河在不远处沉默地流淌,水色在破晓前是浓稠的墨黑。东边天际,那一线鱼肚白渐渐晕开,染上淡淡的橙红。

“宏伟,”李维忽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情况不对,你就把账本给他们。人回来,比什么都强。”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没说话。

“听见没有?”她声音发颤。

“听见了。”我说。

但我们都清楚,有些东西,给出去,就回不来了。账本可以复印,但公道不能。命可以留,但那口气,不能泄。

车子驶上国道,天光渐亮。远处,省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浮现,灰色的楼群剪影,像一片冰冷的、沉默的森林。

上午八点,省体育局。

大楼是十年前建的,白色瓷砖外墙,蓝色玻璃幕墙,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门口立着大理石柱子,柱子上挂着鎏金的牌子:北宁省体育局。

楼前广场很宽敞,铺着光可鉴人的花岗岩地砖。几个穿着运动服的孩子正在晨练,脚步轻盈,动作标准,一看就是常年接受专业训练。他们的跑道是标准的塑胶跑道,暗红色,在晨光里泛着橡胶特有的光泽。

我们的面包车在广场边缘停下,像一头误入华丽宴会的疲惫牲口。

我推开车门,拄着手杖下车。膝盖一阵刺痛,我深吸一口气,站直。

“我陪你进去。”李维说。

“不用。”我摇头,“你在外面等。如果一个小时我没出来,你就给田教练打电话,然后带着孩子们……按我们商量好的做。”

她看着我,眼睛红了,但没哭,只是重重点头。

我转身,拄着手杖,一步一步,走向那座白色的大楼。

花岗岩地砖很滑,手杖的橡胶头摩擦出轻微的吱呀声。我的影子在晨光里拖得很长,很瘦,很歪斜。不远处塑胶跑道上的孩子们停下训练,好奇地看过来,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旧队服,落在我手中的手杖,落在我蹒跚的步态上。

我没理会,只是继续向前。

大楼门口有门卫,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保安制服,坐在玻璃亭子里看报纸。见我走近,他抬眼瞥了我一下。

“找谁?”

“筹备会。”我说。

“几楼?”

“三楼会议室。”

“登记。”他推过来一个登记簿。

我放下手杖,拿起笔,在登记簿上写下名字:邵宏伟。单位:营口市田径队(前)。事由:参加宏图杯筹备会。

门卫看着“前”字,眉头皱了皱,但没说什么,挥挥手放行。

大厅很宽敞,铺着光洁的大理石地板,能照出人影。墙上挂着巨幅的照片,是省领导接见运动员的合影,笑容标准,红旗鲜艳。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叶子油亮,一看就有人精心打理。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电梯厢壁是不锈钢的,能模糊地映出人影——一个穿着旧队服、拄着手杖、头发灰白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牛皮纸袋。

三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地毯是暗红色的,很厚,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墙上挂着省队历年获得的奖牌和锦旗,玻璃罩子擦得一尘不染,灯光打在上面,金灿灿的一片。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上贴着打印的A4纸:宏图杯青少年田径锦标赛筹备会。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笑声,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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