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废史立牧(二)(2/2)
下方的卢植看着御座上昏聩的皇帝,眼中流露出彻底的绝望和悲凉。
他不再发一言,就这么默默地站在那里。他知道,一场远比黄巾之乱、凉州叛乱和幽州的张举张纯造反更可怕的灾难,已被大汉的皇帝刘宏亲手开启。
宣布完旨意之后刘宏又去了西园,沉溺于美色与美酒之中。同时,他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
正常来说,朝廷的重要消息从雒阳传到丹阳需要六到八天的时间。但是陈珩有飞鸽传书后,只在三日后就收到了雒阳的消息。
陈珩立刻将沮授和荀攸给叫了过来,他根据这个情报判断出来刘宏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
太守府的密室之内,烛火摇曳。陈珩将飞鸽传书的绢条递给沮授与荀攸。
二人看后,沮授率先长叹一声,将绢条放下,面色无比凝重:“陛下病重,命不久矣。然,国之将乱,其祸根早已种下。那废史立牧之策,便是最大祸端!刘焉此议,看似为国,实则为己。各州牧大权在握,朝廷威望尽失。”
“陛下若在,尚能勉强维系;陛下若崩,这些手握重兵的州牧、将军,还有何人能制?天下分崩离析,已在眼前矣。”
荀攸点头,接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冽的洞察:“公与兄所言极是。废史立牧,已剖开天下。而陛下此时病危,便是在这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雒阳,即将成为权力真空之地,何进与十常侍必将做最后殊死一搏。无论谁胜谁负,都意味着旧秩序的彻底崩溃,一个新的、更混乱的时代要来了。”
陈珩看着两位最信任的谋士,他作为后世来人,自然知晓部分历史,对他们的判断深以为然。
他目光锐利起来,顺着他们的话,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想法:“二位先生所言,正是我所虑。乱世已至,欲存自身,必掌强兵。我们远在丹阳,军械打造速度,远跟不上时局变化之速。但此刻,雒阳却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陈珩压低了声音:“陛下将死,张让等阉竖如热锅上的蚂蚁,为了活命,什么事都肯做。他们此刻还握着部分宫禁和武库之权。我想利用张让,再从雒阳武库里,最后搞一批武备出来。不过时间太短,只能搞出武装万人的甲胄兵刃!”
陈珩此言一出,沮授脸色骤变,几乎是立刻出声反对,语气急切:“主公!此事万万不可!此非寻常冒险,实乃火中取栗,不,是火中取鼎!与张让合作,无异与虎谋皮,其变数太多,风险不可控。”
“一旦事泄,我等便是窃国之贼,顷刻间身败名裂,数年基业将荡然无存!授恳请主公,打消此念,我等当固守丹阳,静观其变,方为上策!”
然而,就在沮授话音刚落的瞬间,荀攸眼中却爆发出极度兴奋和专注的光芒,他猛地一拍手,声音虽低却充满力量:“不!主公,此计大妙!绝妙!”
他无视沮授惊讶的目光,语速极快地分析道:“公与兄只见其险,未见其机!正因为此刻雒阳所有人都在盯着皇位、盯着政斗,谁还会死死盯着武库里那些死物?”
“张让已是溺水之人,一根稻草也会抓住,只要我们许以他无法拒绝的价码——比如一条看似能逃往南方的退路——他必定会上钩!此时行事,其成功率反而比平时更高!此天予之机,若不取之,必受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