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七场同时进行的考试（2/2）
他开始……唱歌。
用他刚找回的声音，唱一首很简单的歌。歌词只有一句，重复着：
“变化会来，变化会走，但歌声一直在。”
钟的指针开始颤动。
不是抗拒，是……共鸣。
因为歌声本身就是一种变化，但又是如此……美好。
钟体上出现了裂痕。
从裂痕里，流出了光，流出了色彩，流出了……新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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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处战场，七种“解药”，同时注入。**
在建筑师实验室的纯白空间里，老教授看着那个巨大的网络模型。
模型的七个节点，同时亮起。
七个逻辑死结，开始剧烈震颤、松动、瓦解……
暗红色的核心脉动频率开始紊乱。
【警告！底层逻辑结构正在被修改！】
【检测到七个未知变量同时注入！】
【系统自检程序启动……】
老教授屏住呼吸。
成败在此一举。
如果七个人的“解药”不能完美同步，如果任何一个死结抵抗成功，如果核心启动了紧急防御协议……
那一切就都完了。
倒计时：
同步率：87%…92%…95%…
死结抵抗强度：高…中…低…
核心防御协议：未触发…未触发…未触发…
最后关头——
模型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整个纯白空间剧烈震颤，老教授的笔记本从桌上被震飞，纸页散落一地。墙上的七个入口同时扭曲、变形，开始向内坍缩！
“他们要回来了……”老教授喃喃道。
第一个回来的是金不换。
他跌出入口，满身大汗，但眼神明亮：“成了！那片黑暗……裂开了！”
第二个是白戾。
他手臂上全是细小的割伤——那是晶体崩塌时飞溅的碎片划的，但他握刀的手很稳：“碎了，但没死。长出了新的。”
第三个是清道夫α的光团。
它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银色，而是变成了柔和的珍珠白，光芒温暖了许多：“我……调和了。”
第四个是守钟人。
他是被入口“吐”出来的，已经奄奄一息，但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质疑……完成了……”
老教授冲过去扶住他：“再坚持一下！等陆风月出来！”
第五个入口，陆风月缓缓走出。
他看起来没什么外伤，但眼神疲惫到了极点——在规则森林里持续输出“包容”，消耗的是最根本的心神。
“怎么样？”金不换急切地问。
陆风月点头，声音沙哑：“森林……开始长出不一样的树了。”
第六个入口，没有动静。
那是青藤和静默者代表的远程连接入口。
老教授脸色一变：“不对……他们两个的反馈断了！”
话音未落，那个入口突然炸开！
不是正常的开启，是……崩坏。
碎片四溅，露出后面混乱的规则乱流。乱流中，隐约能看到两个身影在挣扎——
青藤的意识投影，正在被“追求永恒”死结最后的反噬拉扯；树人静默者的歌声，正在被“厌恶变化”死结的残余力量压制。
“他们撑不住了！”林玥的远程投影终于重新出现——空间震荡削弱了屏蔽，“两个死结在临死前反扑，要把执行者一起拖下水！”
陆风月想冲过去，但被老教授拦住：
“你不能进！现在进去，你也会被困住！”
“那怎么办？”
老教授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需要……第八个解药。”
“什么解药？”
“信任。”老教授看向陆风月，“他们需要相信，外面有人会接住他们。即使他们失败了，即使他们被死结吞噬……也有人会记得他们，会继续他们没做完的事。”
陆风月明白了。
他转身，对着那个崩坏的入口，用尽所有力气喊道：
“青藤！静默者！”
声音穿过乱流，抵达两个正在苦苦支撑的执行者耳中。
“放手！”
“剩下的……交给我们！”
“我们相信你们已经尽力了！”
“现在……相信我们吧！”
乱流中，青藤的投影回头看了一眼。
树人静默者也停止了歌唱，看向这边。
然后……
他们同时松手。
不是放弃，是……交接。
把最后的希望，交给外面的战友。
把未完成的战斗，交给值得信任的人。
瞬间，两个死结的残余力量，因为失去了对抗目标而失控、消散。
而青藤和静默者的连接，被陆风月用“心火”强行拉回，险险脱离了乱流区域。
两个远程入口，彻底关闭。
七场考试，全部结束。
纯白空间里，一片寂静。
只有那个巨大的网络模型，正在发生最后的、根本性的变化。
暗红色的核心开始褪色，从暴戾的红，变成温和的橙，再变成宁静的金，最后变成……清澈的蓝。
七个逻辑死结的位置，长出了七朵不同颜色的“规则之花”。
花轻轻摇曳，散发出柔和的、充满生机的波动。
【底层逻辑修改完成。】
【‘纠正者’系统重启中……】
【新核心协议：允许‘适度变数’，鼓励‘试错学习’，接受‘动态平衡’。】
【重启进度：10%…30%…70%…】
老教授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成了……”他喃喃道，“几十亿年……终于……”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来自内部的震动，而是来自……外部。
实验室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痕，纯白的地面开始龟裂。从裂缝里，能看到外面虚空的景象——
无数艘飞船，正在从银河系各个方向，朝着银心涌来！
有掠食者的残部，有其他游戏的裁判，有未知的高等文明，甚至还有……“纠正者”原本的次级清理单元。
它们都收到了清道夫α最后的广播。
都知道实验室被打开了。
都想来……分一杯羹。
或者，阻止改变发生。
“他们来了。”陆风月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舰队洪流。
“比预计的快。”金不换苦笑。
“系统重启还需要多久？”白戾问。
老教授看了眼进度条：
【重启进度：85%…86%…87%…】
“至少还要十五分钟。”他说，“但外面的舰队，五分钟后就会抵达。”
守钟人虚弱地抬起头：“那……就守十五分钟。”
他看向冷藏车：
“用那辆车，加上这个空间剩余的规则能量……能撑多久？”
陆风月计算了一下：
“最多八分钟。”
“剩下七分钟呢？”
陆风月看向老教授。
老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尘：
“我在这里待了几十亿年。”
“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走到实验室的控制台前，按下了一个从未启动过的按钮。
控制台亮起，显示出整个银心区域的防御系统。
那是一个古老的、布满灰尘的、但依然能运转的……“建筑师实验室自卫协议”。
“虽然我不太喜欢暴力。”老教授推了推眼镜，“但偶尔……教育一下不懂事的学生，也是老师的责任。”
他看向陆风月：
“你们守住入口。”
“我来……”
“给他们上一课。”
“第四节课：打扰别人上课，是不礼貌的。”
外面的虚空中，舰队已经逼近到能看清轮廓的距离。
而实验室里，冷藏车引擎轰鸣，九块碎片光芒大盛，守钟人撑着最后一口气坐进副驾驶座，清道夫α的光团凝聚成一道屏障。
老教授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按在操作面板上。
陆风月握着方向盘，看向后视镜里那个苍老但挺拔的背影。
然后，他踩下油门。
冷藏车冲出实验室，迎向那片……即将到来的战争洪流。
车后厢里，规则之心的能量在咆哮。
车头前方，是无数炮口正在充能的敌舰。
而仪表盘上，系统重启的进度条还在缓慢爬升：
【88%…89%…】
十五分钟。
要么守住，等来一个全新的宇宙规则。
要么失守，一切回到原点。
或者……变得更糟。
冷藏车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轨迹。
像一颗投向大海的石子。
准备……
掀起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