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冰峡血火,刹那生死(1/2)
白毛风在岩架边缘尖啸,卷起细雪,打在赵小栓干裂的脸上,就像针扎一样。
他右眼紧贴着老套筒冰凉的照门,左眼死死闭着,仿佛这样就能把全身的力气、全部的恨,都灌进那只瞪视的眼睛里。枪托抵着肩窝,那块旧棉絮早就被磨得发硬,硌着骨头。
屏住呼吸,胸膛里的心脏却擂鼓般撞击着肋骨,震得耳膜嗡嗡响。食指第一节指腹,轻轻搭在扳机上,那铁玩意儿冷得像地窖里的冻萝卜,指尖能感受到弹簧细微的、蓄势待发的颤动。
下方,峡谷中段。
有个挎着王八盒子的鬼子军曹,正跺着脚,对旁边一个缩脖子的民夫嚷嚷着什么,唾沫星子似乎都能隔着几十丈飘上来。
军曹的屁帘帽下,是一张被寒风刮得通红的扁脸,鼻头亮晶晶的,不知是冻的还是油。赵小栓的准星,从军曹油腻的后颈,慢慢上移,稳稳套住了他太阳穴下方那一小块微微起伏的区域。
那里,颞骨薄弱,后面就是脑仁。
雷终伏在左侧一步远,他的三八式枪口指着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侧窗。他能看见里面司机模糊的侧影,叼着烟卷,偶尔抬手抹一下挡风玻璃上的霜。
雷终对着手哈了哈气,白气在枪管前端凝了又散。他估算着角度,子弹需要穿过侧窗玻璃,击中司机的上半身。搭在扳机护圈上的左手食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金属,等待着那个绝对同步的瞬间。
李铁竹在更右侧,负责压制可能从后面车辆跳下来的鬼子。他腮帮子绷紧,咬着后槽牙,眼睛像猎食的游隼,左右快速扫视。他能看到篷布车后面,有两个鬼子兵正靠着车轮偷懒,其中一个从怀里摸出个扁酒壶,偷偷抿了一口。
乱石堆后,于正来觉得心里像是有蚂蚁在慢慢搅。他舔了舔裂口的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右手紧紧攥着木柄手榴弹,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指甲陷进粗糙的木柄里。
透过石缝,死死盯着那辆墨绿色的篷布车,帆布在风中微微鼓荡,像一头沉睡野兽的肚皮。他脑子里反复过着动作:冲出去,先甩手榴弹炸散车尾的鬼子,然后扑上去,用刺刀挑开帆布搭扣,拖箱子……
冯立仁伏在更靠后的位置,他能看到整个乱石堆前的空隙,也能瞥见岩架的方向。
他把刺刀插在脚边的雪里,手里依旧是那把汉阳造,机头大张着。脸像块风化的石头,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沉静得可怕,像结了冰的深潭,映着前方即将爆发的血与火。
时间,粘稠得像冻住的猪油。
岩架上,赵小栓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开始缓慢、坚定地向后压。第一道火阻被克服,扳机行程过半。他全身的肌肉绷紧如铁,唯独那根食指,稳定得如同焊接在扳机上。视野里,那军曹似乎觉得后颈发凉,抬手想去挠——
“砰——!!”
老套筒特有的、沉闷而爆烈的巨响,撕裂了峡谷风的呜咽!
枪托狠狠后坐,撞得赵小栓肩窝一麻,半边身子都震得发木。他顾不得疼,眼睛瞬间透过飘散的火药烟,死死盯向目标。
几乎在枪响的同一微秒,雷终的三八式也发出清脆的声响。
“啪勾——”
子弹脱膛的尖啸几乎和赵小栓的枪声同时响起。
下方谷底,那鬼子军曹挠向脖颈的手骤然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巨锤从侧面猛击,脑袋猛地向旁一甩,一道刺目的血箭从他太阳穴下方迸射而出,在惨白的雪地上泼洒开一滩触目惊心的猩红。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与茫然之间,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向后栽倒。
第一辆卡车的侧窗玻璃“哗啦”一声炸开无数裂纹,司机整个上身猛地扑倒在方向盘上,喇叭被压住,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长鸣,随即又被更嘈杂的声浪淹没。
“打!” 于正来嘶声咆哮,声音因激动和伤痛而变形。
他像头受伤的豹子,从乱石堆后一跃而起,手臂抡圆,那颗拧开后盖、哧哧冒着白烟的手榴弹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砸向篷布车尾聚拢的鬼子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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