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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汤尽言绝,雪夜将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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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窨子里,大伙把刘铁坤煮好的热汤都喝了个溜干净,连碗底那点油星子都舔净了。

刘铁坤守着空锅,木勺在锅沿上轻轻磕了磕,那声响闷沉沉的,像敲在人心上。几双眼睛盯着那勺,又各自挪开,落在跳动的火苗上,或是手里那杆擦得锃亮、却空空如也的枪。

冯立仁站起身,棉袄袖口磨得发亮,肘子那儿补丁叠着补丁。他没看旁人,只把怀里那半块冻得铁硬的荞麦饼子掰开,一块递给旁边的于正来,一块自己含在嘴里,慢慢用唾沫润着。

“都听见了?”他声音不高,含着饼,有些含糊,却字字砸在地上,“岩架上三个,底下七八个。雷大哥领路,佰柯盯梢。别的,都在家里守着,眼睛放亮,耳朵竖尖。”

于正来接过饼,没立刻吃,攥在手心里,硌得掌心生疼。他腋下裹着的布早被汗浸得发硬,动一动就扯着疼,可那眼珠子瞪得溜圆,火光映着,像两簇烧着的炭。“大队长,黑山嘴那边……”

“惦记着。”冯立仁打断他,饼渣在嘴里慢慢化开,一股子麸皮的糙甜,“佰柯留了后手。三道拐那处老鸦窝,都能瞅见黑山嘴出来的人马。真有动静,埋好的地雷足够矢村他喝一壶的。”

严佰柯蹲在火边,正往一双破胶鞋里塞乌拉草,塞得瓷实。闻言抬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他手上动作不停,那草窸窸窣窣的,像是夜里老鼠啃东西。

雷山坐在角落阴影里,老金钩横在膝上,混浊的眼半眯着,像是睡了。只有喉结偶尔动一下,咽下嘴里那口辛辣的烧酒。

雷终挨着他爹,手里拿着一截麻绳,正反复对折,试那韧劲。年轻人嘴唇抿成一条线,鼻息在冷空气里凝成细细的白烟。

赵小栓在擦枪,那老套筒的枪栓拉了又推,推了又拉,发出干涩的“咔嗒”声。他擦得狠,指甲缝里嵌了黑泥,手背上冻裂的口子渗着血丝,混着枪油,亮汪汪的。李铁竹就蹲在他旁边,拿着块磨刀石,“唰啦唰啦”磨着一把刺刀。俩人都不说话,只有那“咔嗒”声和“唰啦”声,一递一响,在地窨子里绕着。

“彦儒,”冯立仁转向一直沉默的陈彦儒,“家里就拜托你了。伤员……能挪的,都挪到西边那个小洞去,洞口拿雪堵上,留个气眼就成。万一……真有万一,护着孩子们先走。”

陈彦儒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重重“嗯”了一声,背过身去,收拾他那几乎空了的药箱。

几卷煮过又晾干的旧绷带,一个装着最后一点盐末的小瓷瓶,还有半块雷山前日找来的、黑乎乎的“石茶”根。他收拾得极慢,手指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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