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铁骑破晓(2/2)
周大牛在他面前蹲下,从怀里掏出酒葫芦递给他。
铁牛接过,灌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没丢人。”周大牛说,“你比俺能打。”
申时三刻,凉州周家祠堂。
四千二百块新牌位,整整齐齐摆在供桌上。加上之前那三万五千块,快四万块了。祠堂里摆不下,摆到了院子里,院子里摆不下,摆到了门口。
周大牛蹲在最前头那块牌位前头,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往碗里倒酒。倒满了,他就盯着那碗酒发呆,盯一会儿,再往下一块牌位前头挪。
韩元朗蹲在他身后,手里攥着酒葫芦,一句话没说。
石牙蹲在门口,手里也攥着酒葫芦。
马三刀蹲在院子里,烟袋锅子叼在嘴里,没点火。
铁牛蹲在墙角,左臂的伤口换了新绷带,可他死活不肯去养伤,非要来祠堂。
周大牛挪到第一百块牌位前头,倒满一碗酒,盯着那碗酒发呆。
那一百块牌位上的名字,他都认识。
都是跟着他从黑风口一路杀过来的兄弟。
他把那碗酒端起来,一口喝干。
“兄弟们,”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俺记着你们。每一个都记着。”
酉时三刻,凉州节度使府后堂。
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面前摊着那张羊皮地图,上头用炭笔画着野狼谷西边那个代表大食人和准葛尔人的圈。周大牛蹲在他对面,周大疤瘌蹲在门口,铁牛蹲在墙角。
“两万五千人,折了五千多,还剩两万。”韩元朗开口,“哈桑和葛尔丹退了三百里,还在野狼谷西边蹲着。等伤养好了,还会来。”
周大牛点点头。
“将军,”他说,“俺想好了。等伤养好了,俺带人去野狼谷,把他们彻底打跑。”
韩元朗盯着他左眉那道疤,盯了三息。
“打跑?”他灌了口酒,“打跑了,他们还会回来。得打死。”
周大牛愣住。
韩元朗把酒葫芦递给他:
“打死,他们就不敢再来了。”
戌时三刻,野狼谷西边三百里,大食人的营地。
哈桑蹲在帐篷里,面前摆着份刚出炉的名单。两万五千人,折了五千三,还剩一万九千七。葛尔丹那五千准葛尔骑兵,折了两千,还剩三千。
“王子,”一个亲卫掀开帐帘进来,单膝跪地,“葛尔丹王子请您过去议事。”
哈桑点点头,站起身,往葛尔丹的帐篷走。
葛尔丹蹲在帐篷里,右肩的旧伤又崩开了,血把绷带染得通红。可他没顾上,只盯着面前那张羊皮地图。
“哈桑王子,”葛尔丹开口,“咱们还有一万九千七,周大牛那边还剩多少人?”
哈桑想了想:“苍狼军原本三千九,加上他带来的三千,七千九。这次攻城,至少折了两千。还剩五千多。”
葛尔丹点点头。
“五千多对一万九千七,”他说,“还能打。”
哈桑沉默。
他忽然想起巴图尔说过的话:
“那小子现在是苍狼卫副统领,手里有六万人。你打不过。”
“葛尔丹王子,”他终于开口,“老子劝你一句——别再打了。那小子手里有六万人,这次只来了三千,还有五万七千在别处。再打下去,他要是把那五万七千人都调来,咱们这点人,不够砍的。”
葛尔丹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盯着哈桑那双疲惫的眼睛。
“那你说怎么办?”
哈桑摇摇头。
“老子不知道。”他说,“可老子知道,不能再打了。”
亥时三刻,京城养心殿西暖阁。
李破蹲在炭炉边,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谢长安蹲在他对面,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陛下,”谢长安开口,“凉州那边又打了一仗。周大牛带着三千人及时赶到,杀退了两万五千敌军。苍狼军折了四千二百人,敌军折了五千三。哈桑和葛尔丹退了三百里,还在野狼谷西边蹲着。”
李破手顿了顿,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谢长安:
“四千二百个?”
他把红薯咽下去,忽然笑了。
“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那小子,又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