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别让他跑了(2/2)
他把手里那块豁了口的弯刀放下,从怀里掏出那块周济民给的腰牌。
腰牌上那个“周”字,已经被血染得看不清了。
“周济民,”他喃喃,“你儿子比你狠。”
他把腰牌塞回怀里,站起身。
“传令下去,”他说,“往北撤。撤到准葛尔王庭去。这一仗,老子认输了。”
酉时三刻,凉州周家祠堂。
六千二百块新牌位,整整齐齐摆在供桌上。加上之前那两万二千二百块,快三万块了。祠堂里摆不下,摆到了院子里,院子里摆不下,摆到了门口。
周大牛蹲在最前头那块牌位前头,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往碗里倒酒。倒满了,他就盯着那碗酒发呆,盯一会儿,再往下一块牌位前头挪。
韩元朗蹲在他身后,一句话没说。
石牙蹲在门口,手里攥着酒葫芦,也一句话没说。
马大彪蹲在院子里,眯着眼盯着那些牌位。
乌桓蹲在墙角,这莽汉头一回进祠堂,大气不敢喘。
周大牛挪到第一百块牌位前头,倒满一碗酒,盯着那碗酒发呆。
那一百块牌位上的名字,他都认识。
都是跟着他从黑风口一路杀过来的兄弟。
他把那碗酒端起来,一口喝干。
“兄弟们,”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俺记着你们。每一个都记着。”
戌时三刻,凉州节度使府后堂。
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羊皮地图。地图上,野狼谷西边的红圈已经被擦掉了,只剩北边那个代表巴图尔的小圈,和西边那片空白的戈壁。
周大牛蹲在他对面,周大疤瘌蹲在门口。
“巴图尔跑了。”韩元朗终于开口,“往北撤了,撤到准葛尔王庭去了。”
周大牛点点头。
“将军,”他说,“俺想追。”
韩元朗盯着他左眉那道疤,盯了三息。
“追?往哪儿追?北边是准葛尔人的地盘,你追进去,人家五万骑兵等着你。”
周大牛把那五块麒麟玉佩从怀里掏出来,放在地图上。
“将军,”他说,“俺爷爷在西域还有一千五百人。让他们从西边往北走,堵住巴图尔的退路。俺从南边追上去,前后夹击。”
韩元朗盯着那五块玉,盯了很久。
他把酒葫芦递给周大牛:
“你爷爷那一千五百人,在大食人的地盘上蹲着,一动就会被人发现。你想好了?”
周大牛接过酒葫芦,灌了一口:
“想好了。巴图尔那王八蛋,跑了三回了。这回不能再让他跑。”
亥时三刻,京城养心殿西暖阁。
李破蹲在炭炉边,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谢长安蹲在他对面,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陛下,”谢长安开口,“凉州那边打赢了。抓了一万一千个俘虏,折了六千二百个兄弟。巴图尔跑了,往北撤了。”
李破手顿了顿,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谢长安:
“六千二百个?”
他把红薯咽下去,忽然笑了。
“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加上之前那两万二千二百个,两万八千四百个了。周大牛那小子,记着每一个。”
窗外夜色沉沉,不见星月。
“传旨给周继业,”他背对着谢长安,“让他那一千五百人,往北挪一挪。巴图尔那王八蛋既然跑了,就别让他跑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