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大食的追兵(2/2)
周继业骑在青骢马上,独眼眯成缝,盯着东边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五千骑,清一色的黑甲黑马,打头的是个独眼的黑脸汉子,手里攥着把战斧——是石牙。
他在石牙面前勒住马,翻身下来。
两个独眼的汉子,对视了三息。
“周继业,”石牙先开口,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你还活着?”
周继业咧嘴笑了,露出豁了口的牙:
“你都没死,老子怎么敢死?”
石牙哈哈大笑,从马背上拎下个酒葫芦扔给他。
周继业接住,灌了一口,抹了把嘴:
“石将军,你怎么来了?”
石牙转过头,盯着他身后那三千多个人,还有那三百多个衣衫褴褛的汉人。
“陛下让老子来的。”他说,“说你要是被追上,让老子接应你。”
周继业手顿了顿。
他把酒葫芦还给石牙,转身冲身后吼了一嗓子:
“弟兄们!安全了!跟着石将军,回凉州!”
申时三刻,撒马尔罕城外。
五千神武卫,三千苍狼军老兵,三百多个刚救出来的汉人,在城外扎了营。帐篷扎了七八里,炊烟升起几十股,把半边天都染白了。
周继业蹲在一块风棱石上,手里攥着酒葫芦,盯着那些汉人。他们喝了水,吃了东西,脸上的灰洗干净了,眼睛都盯着他。
“老爷子,”独臂汉子在他身边蹲下,“清点完了。这回折了二十七个兄弟,伤了三十八个。救回来的汉人,三百一十七个。”
周继业点点头,把酒葫芦塞回怀里。
“二十七个兄弟,”他说,“记下来。等回凉州,挨个立牌位。”
酉时三刻,凉州城外三十里,那棵歪脖子骆驼刺下头。
马三刀蹲在那儿,手里攥着烟袋锅子,盯着官道尽头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八千多个人,后头跟着三百多个衣衫褴褛的汉人,打头的是周继业,旁边跟着个独眼的黑脸汉子——是石牙。
周继业在他面前勒住马,翻身下来,走到他面前。
“马三刀,”他开口,“老子回来了。”
马三刀盯着他身后那三百多个汉人,盯了很久。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画像——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盯着那双眼睛,又盯着那些汉人的眼睛。
“三娘,”他喃喃,“你看见了吗?”
戌时三刻,凉州周家祠堂。
三百一十七块新牌位,整整齐齐摆在供桌上。每一块前头搁着一碗酒,酒碗旁边搁着一块铁质军牌——是韩元朗让人连夜打的,上头錾着每个人的名字。
周继业蹲在最前头那块牌位前头,手里攥着酒葫芦,往碗里倒酒。倒满了,他就盯着那碗酒发呆,盯一会儿,再往下一块牌位前头挪。
周大牛蹲在他身后,盯着他那个佝偻的背影,盯了很久。
“爷爷,”他忽然开口,“您歇会儿吧。”
周继业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他挪到第十三块牌位前头,倒满一碗酒,盯着那碗酒发呆。
“兄弟们,”他喃喃,“回家了。”
亥时三刻,狼回头客栈。
马三刀蹲在灶台边,手里的烟袋锅子点了灭,灭了点,一下午点了八回。乔铁头蹲在他对面,手里攥着那块玉坠,盯了很久。
“爹,”乔铁头忽然开口,“周老爷子这回救回来三百多个人。加上前两回,快五百了。”
马三刀没吭声,只从灶膛里夹出块烧红的炭,点着了烟袋锅子。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五百个,”他说,“够开一个村子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画像——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盯着那双眼睛,盯了很久。
“三娘,”他喃喃,“你那个傻男人,还在救人。”
寅时五刻,京城养心殿西暖阁。
李破蹲在炭炉边,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谢长安蹲在他对面,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陛下,”谢长安开口,“周继业回来了。救回来三百一十七个汉人。石牙在半路上接应的。”
李破手顿了顿,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谢长安:
“三百一十七个?”
他把红薯咽下去,忽然笑了。
“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传旨给韩元朗,让周继业先歇着。等歇够了,朕还有事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