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请老子喝酒(2/2)
马三刀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
“韩元朗让老子问你一句话——那二百三十七个人,你想不想全带回来?”
申时三刻,黄河渡口。
谢长安蹲在茶摊里,手里端着碗羊汤,眼睛盯着对岸那杆大纛。阿史那铁木的旗子还在,可旗杆下头多了三顶新帐篷,是那五十个活着回来的骑兵新扎的。
“谢将军,”韩老汉在他身边蹲下,“凉州那边有动静了。”
谢长安把碗放下:“说。”
韩老汉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去。
谢长安接过,上头只有一行字,笔迹潦草:
“马三刀已到狼回头。周大牛明夜动身,往黑风口。”
他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老韩,”他忽然问,“你那个侄孙,今年多大?”
韩老汉愣了愣:“十六。”
谢长安点点头,从锅里捞了块羊骨头啃起来。
啃了两口,他忽然停住:
“十六,够杀人了。”
酉时三刻,凉州节度使府后院。
韩元朗蹲在演武场边,手里的酒葫芦空了,他也没让人去装。眯着眼盯着场中那三十三个汉子,看他们对练横刀——刀刃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每一次劈砍都带着风声。
“将军,”周大疤瘌在他身边蹲下,“马三刀那边传信了。”
韩元朗没回头:“说。”
周大疤瘌压低声音:“那孩子明夜动身,往黑风口。”
韩元朗手顿了顿。
他站起身,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把横刀。
刀刃上刻着两个字:凉州。
“传令给石牙,”他把刀扔给周大疤瘌,“让他的人往黑风口靠二百里。那孩子要是把二百三十七个人全带回来,老子请他们喝一个月酒。”
周大疤瘌愣了愣:“将军,那可是周继业的人……”
韩元朗转过身,盯着他,那眼神让周大疤瘌脊背发寒:
“周继业的人怎么了?那些人在凉州生的,喝凉州的水长大,凭什么给他姓周的卖命?”
戌时三刻,狼回头客栈后头的山坡上。
周大牛蹲在夜色里,手里攥着那三块麒麟玉佩,盯了很久。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玉上,照出那三只拼在一起的麒麟眼睛。
“大牛。”
乔铁头在他身边蹲下。
周大牛把那三块玉塞回怀里,抬起头:
“乔叔,明儿个夜里,你跟俺去吗?”
乔铁头咧嘴笑了,露出豁了口的牙:
“去。老子等了二十年,就等这一天。”
山坡下传来马三刀的声音:
“周大牛!下来吃饭!”
周大牛站起身,往下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西边黑沉沉的天。
那边,有他爷爷的人。
那边,有一百多个想回凉州的人。
他摸了摸怀里那三块玉,摸了摸那把黄铜钥匙,摸了摸那张发黄的名单。
大步下山。
寅时五刻,京城户部后堂的灯还亮着。
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面前摊着三本账册,手指头悬在算盘上空,愣是没拨下去。林墨站在一旁,手里捧着碗茶,茶凉透了,他没敢换。
“尚书大人,”林墨轻声道,“您一夜没睡了。”
沈重山头也不抬:“睡什么睡?河西走廊那杆秤快称出斤两了,老夫得看着。”
他把算盘一推,账册一合,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透进一线青白,天快亮了。
“林墨。”
“下官在。”
“传信给谢长安,”沈重山盯着那线青白,“告诉他——黑风口那边要是成了,让他亲自去趟凉州。”
林墨愣了愣:“尚书大人,谢将军去凉州干什么?”
沈重山转过身,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
“去替韩元朗那三千把刀,称称斤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