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不请自来的探监人(2/2)
说完,他转身登船,船队缓缓驶离。
来去如风,像个真正的商人。
陈瞎子看着远去的船影,忽然感慨:“这世道,明白人越来越多了。”
而此刻,京城天牢。
萧永靖坐在最深处那间牢房里,身上还穿着那件宝蓝蟒袍,只是沾满了尘土。狱卒不敢得罪这位曾经的皇子,特意点了盏油灯,还送了壶茶。
可萧永靖没喝。
他盯着牢门外摇曳的火把光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削去皇子封号,打入天牢——父皇这是铁了心要给李破铺路,连亲生儿子都不要了。
“五哥。”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牢门外传来。
萧永靖抬头。
七皇子萧永康站在牢门外,一身素白常服,手里拎着个食盒。他让狱卒打开牢门,走进来,把食盒放在地上,一层层打开——不是什么山珍海味,是热腾腾的肉包子和一壶酒。
“七弟,”萧永靖笑了,“来看我笑话?”
“不敢。”萧永康在他对面坐下,递过去一个包子,“只是觉得,五哥不该在这儿。”
萧永靖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慢慢嚼:“那该在哪儿?在养心殿?在龙椅上?”
“至少不该在牢里。”萧永康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父皇病重,三哥围城,京城危在旦夕。这时候把五哥关进来,等于自断一臂。”
“父皇要断的,就是我这条臂。”萧永靖冷笑,“他眼里现在只有李破,只有那个前朝余孽的儿子。我们这些亲儿子,算什么东西?”
萧永康沉默片刻,忽然问:“五哥,你真觉得三哥能赢?”
“赢不了。”萧永靖摇头,“李破手里有京营十八万,有神武卫十万,还有白音部落的五万狼骑。三哥二十万大军,粮草被焚,军心已乱,凭什么赢?”
“那你还……”
“我还跟他合作?”萧永靖笑了,笑得苦涩,“因为我没有选择。老七,你不懂——咱们这些皇子,从生下来就在争。争父皇的宠爱,争朝臣的支持,争那个位置。争到最后,发现自己什么都没争到,反而把路走绝了。”
他顿了顿,看着萧永康:“你比我聪明,早早躲到太庙,装病避祸。可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等李破坐稳了江山,咱们这些萧家血脉,一个都活不了。”
萧永康没说话。
许久,他才轻声道:“如果……我不想死呢?”
萧永靖盯着他:“你有办法?”
“我没有。”萧永康摇头,“但有人有。”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不是皇家的,是块黑铁令牌,正面刻着狰狞的狼头,背面是个“影”字。
隐麟卫。
萧永靖瞳孔骤缩:“你……”
“陈仲达离京前,找过我。”萧永康声音很低,“他说,若京城有变,让我拿着这块令牌去找一个人。”
“谁?”
“一个能救我们的人。”萧永康收起令牌,“五哥,你在牢里待着,别闹事。等时候到了,我会来带你走。”
说完,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出牢房。
狱卒重新锁上门。
萧永靖坐在黑暗中,看着地上那壶酒,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老七啊老七……”
“你藏得比我们都深。”
而此刻,城墙之上。
李破看着北方大营里冲天而起的火光——那是药箱被炸了。
他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东门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
这次不是丧钟,是……凯旋?
“将军!”一个传令兵冲上箭楼,满脸兴奋,“漕粮到了!第一批五万石,已经运进城了!陈老说,后面还有二十五万石,最迟明晚全到!”
粮食!
李破握紧拳头。
有了粮,京城就能守下去!
可就在这时,西方天际突然出现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不是云,是……鹰?
成千上万的猎鹰,从北方飞来,在京城上空盘旋。鹰爪上系着的红绸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漫天血花。
草原最紧急的集结令:狼主有难,速归!
白音长老出事了?
李破脸色一变。
而此刻,北漠铁骑大军中。
贺兰鹰骑在马上,看着空中那些猎鹰,嘴角勾起一抹笑:
“白音那老东西,总算动真格了。”
他转身,对副将道:
“传令全军,加速。”
“咱们去给这场戏……”
“添最后一根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