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嫡系血脉(1/2)
诏狱的地道又潮又暗,火把的光勉强照亮三步内的青砖,砖缝里长着墨绿的苔藓,踩上去滑腻得像踩了层油。李破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禁军押着玉玲珑。脚步声在地道里回荡,混着远处刑室隐约传来的惨嚎,像进了什么活地狱。
走到第三道铁门前,押送的禁军突然停下。
“将军,”左边那个方脸禁军压低声音,“冯统领交代过,这道门后是‘天字区’,关的都是重犯。钥匙在典狱长那儿,我们只能送到这儿。”
李破点头,从怀里掏出皇后给的手令:“去叫典狱长。”
方脸禁军接过手令匆匆去了。地道里只剩三人,火把噼啪作响。
玉玲珑忽然开口,声音在地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拿到令牌了?”
李破没回头:“什么令牌?”
“两块。”玉玲珑轻笑,“一块调隐麟卫,一块调京营。萧景铄昏迷前塞给你的,对不对?”
李破转身盯着她。
面纱掉了后,这张脸在火光下更显苍白,眼角那道疤像是活的,随着她说话微微抽动。
“你怎么知道?”李破问。
“因为那本来是我的。”玉玲珑靠在地道湿冷的墙上,仰头看顶上的水渍,“十八年前,萧景铄夺位成功后,设‘隐麟卫’监察百官。第一任指挥使是陈仲达,第二任……本该是我父亲靖王旧部。可萧景铄不信他们,把令牌收了回去,说要‘择贤而授’。”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讥诮:“这一择就是十八年。如今他要死了,才想起来给你——给一个他既想用又防着的人。李破,你不觉得可笑吗?”
李破没说话。
正这时,脚步声从地道那头传来。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七八个,脚步杂乱,还带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方脸禁军回来了,身后跟着个穿黑袍、戴眼罩的独眼汉子——正是诏狱典狱长屠七。这人五十来岁,左眼是个黑窟窿,右眼却亮得像鹰,脸上有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刀疤,看着就凶。
“李将军。”屠七抱拳,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娘娘手令我看过了。但天字区有规矩——非陛下亲笔朱批,任何人不得提审重犯。娘娘的手令……不够。”
李破皱眉:“陛下昏迷,娘娘暂理朝政。她的手令就是最高旨意。”
“那是对外头。”屠七独眼盯着李破,“诏狱里,只认陛下的朱批和隐麟卫指挥使的令牌。将军若两样都没有,请回。”
气氛瞬间僵住。
两个禁军下意识握紧刀柄。屠七身后那七八个狱卒也往前踏了一步,手里拎着的不是刀,是带倒钩的铁链和包铁皮的短棍——诏狱里空间窄,这种兵器比刀好使。
就在剑拔弩张时,地道那头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很轻,却很快。
陈瞎子拄着拐杖走过来,脸上蒙着的黑布在火把光下泛着油光。他没理屠七,径直走到李破面前,从怀里掏出块铁牌,扔给屠七。
“看看这个够不够。”
屠七接住铁牌,独眼扫过牌面,浑身一震。
铁牌漆黑,正面刻着狰狞的麒麟,背面是个“影”字——隐麟卫指挥使的令牌。
“陈……”屠七声音发颤,“您……”
“开门。”陈瞎子打断他,“然后带着你的人,退到三十步外。今日天字区里无论发生什么,你们没听见,没看见。”
屠七咬牙,最终还是掏出钥匙,打开了那道厚重的铁门。
铁门后是条更窄的通道,两侧是一个个铁栅门,每扇门后都是单间。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腐臭味,像是死了很久的老鼠混着人血发酵的味道。
李破押着玉玲珑走到最里间,开门,把她推进去。
牢房很小,只有一张石床、一个马桶,墙角堆着些干草。墙上挂着盏油灯,灯芯快烧完了,光线昏暗。
“现在可以说了。”李破关上门,隔着铁栅看着里面的玉玲珑,“你刚才那句‘小心后’,到底什么意思?”
玉玲珑在石床上坐下,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字面意思。小心皇后——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皇后了。”
“什么叫不是原来那个?”
“三天前,坤宁宫。”玉玲珑抬头看他,“皇后服下了我送去的‘红丸’。但那颗药里,我加了双倍剂量的‘傀儡散’。服药者起初会精神焕发,三日之内逐渐失去自我意识,最后……变成下药者手中的提线木偶。”
李破瞳孔一缩:“你想控制皇后?”
“我想活命。”玉玲珑苦笑,“萧永宁倒了,我在朝中的靠山没了。若不控制皇后,我怎么从这诏狱出去?又怎么完成……我该完成的事?”
“什么事?”
玉玲珑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见你母亲最后一面。”
李破浑身一僵。
“你母亲其其格,”玉玲珑声音低了下来,“当年没死。”
“什么?!”
“野狼谷那场大火,你父亲战死,你母亲重伤,但被白音长老的人救走了。”玉玲珑看着他,“这些年她一直在草原,隐姓埋名,是因为身上中的毒太深,容貌尽毁,不愿见人。也是因为……她不想连累你。”
李破觉得喉咙发干:“她……还活着?”
“活着,但快死了。”玉玲珑眼圈泛红,“‘狼毒’侵入心脉,撑了十八年,已是极限。白音长老这次带五万狼骑进京,名义上是‘讨公道’,实则是送你母亲最后一程——她想在死前,见见你。”
牢房里死一般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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