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不想被人当刀使(1/2)
草原的风雪比往年早了半个月。
白音长老蹲在狼神山巅的祭坛边,独眼盯着龟甲上裂开的纹路,嘴里嚼着最后一块风干肉。他身后,赫连明珠裹着狼皮大氅,红发在狂风中乱舞,像团烧不灭的火。
“长老,”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风声吞没,“李破的信上说‘可动矣’,到底怎么个动法?是去打秃发浑术,还是去捅北漠王庭的屁股?”
白音长老吐出肉渣,用独指抹了抹龟甲裂纹:“都不是。”
赫连明珠一愣。
老独眼咧嘴笑了,笑得像头发现猎物的老狼:“李破小子让咱们‘动’,可没说要怎么动。草原儿郎最擅长什么?是骑马射箭?不对——”
他站起身,狼皮大氅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是看风向。”
“现在北漠的风向是秃发浑术刚上位,忙着清洗异己,王庭乱得像一锅粥。草原的风向是三十六个部落刚归义,人心还没彻底拢齐。大胤的风向……呵,皇帝病重,皇子内斗,江南那边李破正跟往生教死磕。”
赫连明珠眼睛渐渐亮了:“所以咱们不该真打,该……”
“该去‘劝架’。”白音长老接过话头,从怀里掏出那封李破的亲笔信,“你看这信——‘江南有变,可动矣’七个字,用的是苍狼卫的暗码。翻译过来是:趁乱取势,引而不发。”
他把信纸抖开,指着背面极淡的水印——那是用特殊药水写的,平时看不见,遇热才显形。赫连明珠凑近火把,看见两行小字:
“北漠王庭有三派,秃发浑术、左贤王贺兰鹰、右贤王宇文拓。可助贺兰鹰夺位,条件是五年不南侵,开边市。”
“草原各部归义,需立威。可选慕容部精锐三千,扮北漠骑兵劫掠秃发部草场,嫁祸宇文拓。”
赫连明珠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挑拨离间,让北漠自己打起来?然后咱们草原各部‘仗义出手’,帮‘受害’的秃发浑术平乱,顺便卖个人情?”
“还顺便练练兵。”白音长老把信纸扔进火堆,“慕容风那小子不是整天嚷嚷着要立功吗?给他三千人,让他去秃发部草场‘打劫’。记住——只抢牛羊,不杀人。抢完了往宇文拓的领地跑,路上‘不小心’掉几块宇文部的令牌。”
他顿了顿,补充道:“等秃发浑术和宇文拓打起来,贺兰鹰肯定坐不住。这时候咱们再派人去接触贺兰鹰,许他支持夺位,条件是开边市、五年不犯境。”
赫连明珠抚掌:“妙!北漠内乱,无暇南顾。草原各部‘助战’立功,人心可聚。边市一开,咱们的皮毛、战马能换粮食、铁器……李破这是给咱们送了一份天大的礼!”
“不止。”白音长老望向南方,独眼在风雪中闪着精光,“他这是在告诉咱们——草原的路,得咱们自己走。他能给的,是一个不乱的后方,和一个做买卖的机会。”
正说着,山下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秃发木合顶着满头雪冲上来,手里攥着一支插着三根黑羽的箭:“长老!王庭急报!秃发浑术昨夜里遇刺,没死,但重伤!他怀疑是宇文拓干的,已经调集三万大军,往宇文部去了!”
白音长老和赫连明珠对视一眼。
时机来得……太巧了。
“谁干的?”赫连明珠皱眉,“咱们的人还没动……”
“不是咱们的人。”秃发木合喘着粗气,“探子说,刺客用的是江南制的弩箭,箭杆上刻着……刻着‘靖’字!”
靖?
靖北王萧景琰?!
他不是投奔往生教了吗?怎么手伸到北漠王庭去了?
白音长老独眼眯起,忽然笑了:“有意思。这局棋,下棋的人越来越多了。”
他转身对赫连明珠道:“计划不变,但加一条——慕容风那三千人出发时,带上五十套江南军械,箭杆全刻‘靖’字。等他们‘打劫’完,把这些军械‘遗落’在战场。”
赫连明珠瞬间明白了:“您是要把水搅得更浑?让秃发浑术以为,是萧景琰在背后支持宇文拓?”
“对。”白音长老咧嘴,“既然有人想借刀杀人,咱们就帮他把这把刀……磨得更快些。”
风雪更急了。
而此刻,江南金陵城,秦淮河畔的画舫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方不同死了。
死得很“干净”——昨夜在总督府书房“突发心疾”,太医赶到时人已经凉了。书房收拾得很整齐,桌上摆着遗书,写着自己“愧对皇恩,贪墨无度,愿以死谢罪”。遗书旁是厚厚一摞账本,记录着这些年贪墨的每一两银子。
死无对证。
萧明华听到消息时,正在苏文清的小院里学绣花——说是学,其实是在绸缎上戳窟窿。针线篓子打翻在地,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方不同……真死了?”
“真死了。”苏文清捡起针线,声音很轻,“表弟今早去看过,确实是心疾。但……”
她顿了顿,看向院门外:“但表弟说,方不同的指甲缝里有淡紫色的粉末,是‘七步断魂散’的症状。这种毒服下后七步内必死,死状像心疾,除非验尸时切开胃囊,否则查不出来。”
萧明华手一抖,绣花针扎进指尖。
血珠冒出来,染红了素白绸缎。
“是谁?”她声音发干,“我三哥?还是……往生教?”
“都有可能。”李破从院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个食盒,“方不同一死,他写的那些供词就成了死无对证。萧永宁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往生教也少了个知道内情的。”
他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是刚出笼的蟹黄汤包,香气扑鼻。
“先吃饭。”他给两人各夹了一个,“死人已经死了,活人还得活着。”
萧明华盯着汤包,却没动筷:“李破,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三哥……下一个目标就是你。”萧明华抬起头,眼圈有些红,“他在京城,你在江南。他若真铁了心要杀你,有多少种法子?下毒,刺杀,栽赃……方不同不就是例子?”
李破笑了。
他拿起一个汤包,轻轻咬破皮,吸了口鲜美的汤汁,才慢悠悠道:“殿下,您觉得萧永宁现在最想杀的是谁?”
“当然是你!”
“错了。”李破摇头,“他最想杀的,是知道他秘密的人。方不同知道他和往生教的交易,所以死了。往生教那个使者也知道,所以‘落水’了。而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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