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陛下醒了(2/2)
笑得眼泪都出来。
刚才那番话,全是胡扯。
他哪有什么配方抄本送出去?不过是赌雷刚不敢冒险罢了。
赌赢了。
可下次呢?
他握紧那片碎瓷,望向牢房上方那扇小小的铁窗。
子时三刻……
一定要逃出去。
同一时刻,长生殿后的小佛堂。
许敬亭跪在蒲团上,面前不是佛像,是一尊三尺高的紫铜丹炉。炉火熊熊,炉盖上九个孔洞正往外冒着诡异的紫烟,烟味甜腻中带着腥气,闻久了让人头晕。
他手里捏着一串黑玉念珠,嘴里念念有词,可眼睛却盯着佛堂角落那面铜镜——镜中映着他身后跪着的三个人。
严汝成,郑世清,还有新上任的太医院院判周鹤年。
三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顾砚秋死了吗?”许敬亭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周鹤年浑身一颤:“回、回老祖宗,雷刚千户已经去了天牢,想必……想必此刻已经……”
“想必?”许敬亭打断他,缓缓转身,“咱家要的是确切消息,不是‘想必’。”
周鹤年额头冒汗:“下官……下官这就派人去查!”
“不用了。”许敬亭摆摆手,目光转向严汝成,“严阁老,您说……顾砚秋背后,会是谁呢?”
严汝成咽了口唾沫:“老臣……老臣不知。”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许敬亭笑了,“满朝文武,敢跟咱家作对的,一只手数得过来。严阁老您……算一个。”
严汝成扑通跪下:“老祖宗明鉴!老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忠心?”许敬亭嗤笑,“严阁老,您那双‘登云履’,是江南盐商王百万送的吧?王百万去年私贩官盐三万引,按律当斩,可刑部只判了个流放三千里。听说……是您老人家打了招呼?”
严汝成脸色煞白。
“还有郑侍郎。”许敬亭又看向郑世清,“您那儿子郑文昌,去年乡试中举,文章写得花团锦簇。可咱家怎么听说,那篇文章……是您门下幕僚代笔的?”
郑世清也跪下了,浑身发抖。
许敬亭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位朝堂重臣,眼中闪过讥诮:“所以啊,别跟咱家谈什么忠心。这朝堂上,谁屁股底下没点屎?咱家不提,是给你们面子。可要是有人给脸不要脸……”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顾砚秋就是下场。”
佛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丹炉里噼啪作响。
许久,许敬亭才重新转过身,对着丹炉拜了三拜,淡淡道:“都退下吧。顾砚秋的事……咱家亲自处理。”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退了出去。
等佛堂里只剩一人时,许敬亭忽然伸手,掀开了丹炉盖子。
炉火映着他那张阴鸷的脸。
炉底,几十颗紫黑色的“金丹”正在火焰中翻滚,表面金纹流转,妖异如活物。
他伸手,抓起一颗。
金丹滚烫,烫得他掌心发红。
可他浑然不觉,只是盯着金丹,喃喃自语:
“陛下啊陛下……您装疯装了三个月,不累么?”
“不过没关系……”
“很快,您就不用装了。”
他将金丹扔回炉中,盖好炉盖,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冠,眼中闪过寒光:
“因为死人……是不会装疯的。”
话音未落,佛堂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冲进来,脸色煞白:“老祖宗!不、不好了!陛下……陛下醒了!”
许敬亭瞳孔一缩:“醒了?”
“不、不是那种醒!”小太监声音发颤,“是……是真正的醒!眼神清亮,说话条理清晰,正在寝宫里……召见禁军副统领王勇!”
许敬亭手中的念珠,“啪”地断了。
黑玉珠子滚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