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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重仓猛干,技术分析,基本美(没)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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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一月,天气转冷,股市更是跌入了冰窖。

“金杯汽车”的股价,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跌破八块的心理关口。

接着是七块八、七块五、七块二……

一路向下,毫无反弹迹象。

阎埠贵账户亏损越来越大。

当初投入的那一千一百块,现在只剩下九百出头。

两百块钱,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蒸发了。

营业部门口的气氛,早已不复当初的狂热。

有人捶胸顿足,说赔光了给儿子娶媳妇的钱。

也有人面如死灰,默默收拾起自己的小马扎和水杯,从此再不见踪影。

老周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后来干脆不露面了。

阎埠贵往他家打过一次电话,接电话的是老周的老伴,支支吾吾说老周得了重感冒,在家躺着呢。

阎埠贵心里明白,什么感冒,怕是心“梗”还差不多...他这是亏得不敢见人了。

到了十一月下旬,阎埠贵还是每天去营业部。

“金杯汽车”在六块五毛钱附近苟延残喘,上下波动不过几分钱。

他每天回家后,还得强打精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脸上的憔悴,哪里瞒得过朝夕相处的老伴?

“老阎,你这脸色越来越难看...是不是那股票跌了?”

三大妈忧心忡忡。

“没事。”

阎埠贵头也不抬:

“股票就那样,涨涨跌跌很正常。”

“那明天别去了,在家歇歇,我给你熬点姜汤。”

“不行,我得去。”

这天,阎埠贵在营业部门口,意外地碰到了老赵——那个曾经信誓旦旦、传播“内幕消息”的源头。

不过短短一两个月,老赵像是变了个人——原先的精气神全没了,眼窝深陷,头发乱得像鸡窝。

阎埠贵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老赵,你那部里的儿子,到底咋说的?!”

老赵看了阎埠贵好一会儿,才认出他来。

“唉,老阎别提了。”

“我儿子…我儿子把我臭骂了一顿,说他压根没说过‘金杯汽车’要搞职工持股试点的话!那是我自己听岔了!”

“是隔壁院的老钱,他有个表侄在汽车厂,传出来的闲话...我当成了真,又添油加醋……”

阎埠贵脑子“轰”的一声,眼前发黑。

谣传!全是子虚乌有的谣传!

什么内部消息,什么翻倍神话,什么职工持股试点……

统统都是以讹传讹!

而自己,竟然把大部分养老钱,押在了这样一个五彩斑斓的泡沫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推开家门,三大妈正在择菜,抬头看见老伴面无人色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老阎你咋啦?脸色这么白!”

阎埠贵直挺挺地走进屋,一头栽倒在床上。

“老阎!老阎你说话啊!别吓我!”

三大妈慌了,扑到床边。

“赔了…都赔了……”

三大妈愣了几秒,明白了。

她无力地坐在床沿,手放在阎埠贵的脊背上。

“赔了就赔了吧…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这场打击,比多年前的君子兰风波更狠,更彻底。

当天夜里,阎埠贵就发起了高烧。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又站回熟悉的讲台,底下坐满了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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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用力写下“1+1=2”。

可是写着写着,那粉笔字扭曲起来,变成了“”(金杯汽车当时的代码),数字一会儿红,一会儿绿来……

“不要!不要跌了!我的钱!”

“老阎!醒醒!快醒醒!”

三大妈被吓醒,用力摇着老伴。

阎埠贵眼神涣散,像个孩子似地抽泣起来。

这场病,拖拖拉拉十来天才见好。

阎埠贵像被彻底抽走精气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头发几乎全白了,走路脚步虚浮。

以前,他还喜欢在院里溜达几圈,跟邻居下下象棋......

现在,他整天窝在藤椅上,望着院子发呆,话也少得可怜。

三大妈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却不知该如何劝慰。

这天,大儿子阎解成来送赡养费。

当看见父亲蜷在藤椅里,整个人暮气沉沉时,他紧紧皱起眉头。

“爸,您这是身子还不舒坦?要不我陪您去医院瞧瞧?”

“没事,老毛病。”

阎埠贵摆摆手,声音有气无力。

趁着父亲去上厕所的功夫,阎解成把母亲拉到一边小声问道:

“我爸这到底咋啦?跟丢了魂似的。”

三大妈叹了口气,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我爸他怎么…怎么记吃不记打啊,又去碰这些东西?!”

“你小声点!”

三大妈赶紧止住话茬。

“你爸他心里够苦了,你就别再往伤口上撒盐啦,我怕他……”

阎解成叹了口气,从自己包里又数出十块钱,塞到母亲手里:

“这钱您拿着,给我爸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三大妈接过钱,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哎,哎,妈知道了。”

晚饭时,三大妈特意炒了一盘鸡蛋。

“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炒鸡蛋了?”

三大妈给他夹了一大筷子。

“看你这段时间胃口不好,想着给你补补...快趁热吃吧。”

阎埠贵望着碗里,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开口:

“我一辈子算计粮票、算计布票、算计每一分钱该怎么花。”

“退休后,算计怎么从孩子那儿,多要点赡养费。”

“还有集邮、君子兰、股票…总想着能靠算计走捷径,省出个金山,或者撞上财运……”

他苦笑一声:

“可算来算去,算不过命,也算不过时运……该是你的,跑不掉;”

“不该是你的,算计到骨子里,它也留不住!”

他想起自己这一生,也曾意气风发,受学生尊敬。

可到头来,又剩下些什么呢?

“我啊,就是个教书的命。”

阎埠贵叹了口气:

“除了教书,别的都干不成、也干不好。”

三大妈轻声安慰道:

“你教了一辈子书,教出多少有出息的学生?”

“去年来看你的那个学生,现在都是中学副校长了...人家说多亏你当年逼着他背古文,打好了底子.”

阎埠贵一怔。

是啊,也许老伴说得对。

他一生的价值,从来不在那些粮票布票里,不在一夜暴富的虚妄幻梦里,而在那一方简陋的讲台上。

这大概就是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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