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热潮过后,一地鸡毛(2/2)
他放下报纸,打开收音机,调到新闻频道。
果然,播音员那字正腔圆的声音传了出来:
“有关部门出台具体规定:所有党员、干部不得参与……”
紧接着,其他权威媒体也迅速跟进——
把前几个月,民间流传的那些“一盆君子兰换一台彩电”、“一株名品抵一套房”的“财富传奇”,重新定性为“荒诞的投机闹剧”、“不正常的市场泡沫”。
啪嗒!
阎埠贵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报纸滑落。
三大妈听见动静,擦着手进来。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报纸上说啥啦?”
“完了,全完了……”
阎埠贵眼神空洞,脸色煞白。
“什么完了?你说清楚啊!”
阎埠贵指着收音机,嘴唇哆嗦:
“上面…上面定性了,说这是投机…要打击……”
三大妈也慌了:
“那...那咱们的花……”
话音未落,院里传来一阵吵嚷声。
二大妈抱着两盆“油匠短叶”,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老闫!老闫!你可得给我个说法!”
阎埠贵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勉强打起精神:
“老嫂子,这…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这花我不要了!”
二大妈把花盆往地上一墩。
“我当初可是信了你的话,花三百六十从你这儿买的...现在你退我三百,那六十块算我自个儿眼瞎,认亏!”
阎埠贵一听要退钱,急得从椅子上站起来:
“老嫂子,买卖成交,钱货两清,哪有往回退的道理...当时我又没逼你!”
“不退?!”
二大妈声音陡然拔高:
“老阎!你出去看看!现在满大街扔的都是君子兰!”
“你要是不退钱,我…我今儿就坐在这儿不走了!让街坊四邻都评评理!”
三大妈一看这架势,赶紧上前打圆场:
“老嫂子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别吵吵……”
“好好说?我跟谁好好说去!”
二大妈甩开三大妈的手,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那三百六,是我跟老头子攒了半年的钱啊...本想着赚点零花,现在可好,全砸手里了!”
“老阎,你当初说稳赚不赔...现在咋办?!”
院里的人听见吵闹声,都纷纷围了过来,挤在阎家门口看热闹。
“哟,这是唱哪出啊?”
许大茂晃悠过来,靠在门框上阴阳怪气:
“三大爷,您那‘绿色金条’…看来是掉色了?”
阎埠贵被许大茂噎得够呛。
二大妈看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弯腰抄起一盆君子兰,作势就要往地上摔:
“行!阎埠贵!你不退钱是吧...那好我今儿就当着你面,把这‘金疙瘩’摔了,咱们谁也别落好!”
“别!别摔!”
三大妈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死死抱住二大妈。
最终,在讨价还价之下,阎埠贵以一百五十元“高价”,回购了这两盆君子兰。
二大妈一把抓过钱,仔细数了两遍,随后哭唧唧地扭头走了。
对阎埠贵来说,二大妈的上门追债,仅仅是他噩梦的开始。
因为,君子兰市场不是“下跌”,而是断崖式的“崩盘”!
前两天标价五百的“和尚头”,今天五十都没人要。
到了明天再去市场,二十就能搬走一盆!
阎埠贵抱着家里的几盆花,从官园市场转到玉渊潭早市,又从早市蹲到胡同口...连个问价的人都没有。
最后,有个收废品的老头晃悠过来,瞅了瞅他脚边的花盆:
“哎,你这瓦盆不错,养个葱啊蒜啊的挺好...一块钱卖不卖?我拿回去种点小菜。”
阎埠贵气得差点把花盆砸了。
回到家,三大妈哭成了泪人:
“两千多啊,全没了……”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阎埠贵心烦意乱。
“我…我再想想办法……”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
降价?已经降到地板价了。
送礼?现在谁还敢收这烫手山芋?
听说有些单位里,之前摆着显示“格调”的君子兰,都连夜搬出去扔掉了。
到了七月底,君子兰彻底成了笑话。
胡同里、垃圾站,到处都是被丢弃的君子兰。
曾经千金难求的名贵品种,如今和烂菜叶子堆在一起,在烈日下迅速发黑、腐烂......
有一天,三大妈看着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草”,忽然冒出一句:
“要不…把叶子掰了炖汤?我好像听谁说过,这玩意儿好像能吃?”
“吃?”
阎埠贵苦笑道。
“你吃吧,我阎埠贵就是饿死,也不吃这‘黄金叶’!”
这场风暴过去后,阎埠贵大病了一场。
他经常一个人坐在屋里,拿出那个记着君子兰品种、价格的小本子,一页页翻看。
“和尚头,进价三百二,目标价两千三……”
“技师短叶,进价二百八,目标价一千五……”
“油匠……”
那些曾经让他热血沸腾的数字,如今看来,就像一场荒诞的梦。
翻到最后一页,他长长叹了口气。
“唉...这世上的钱,来得太快的,往往去得也快!”
“到头来,空欢喜一场,追悔莫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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