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来，听我给你画个饼（2/2）
门被推开一条缝，樊嘉敏探进半个脑袋，眼神躲闪，小手紧紧抓着门框，似乎随时准备逃跑。她今天没穿病号服，换了一身梁嘉莉找给她的略显宽大的浅色便装，衬得她更加瘦小。
“嘉敏？快进来！”熊鳄连忙坐直身体，尽量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虽然他觉得自己现在一脸倦容也没什么说服力。
樊嘉敏像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工作室——看到那个混沌苗床时明显瑟缩了一下，但目光落在熊鳄身上时，又似乎定了定。她慢吞吞地挪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然后背靠着门板，低着头，细声细气地说：“那个……嘉莉姐让我……来给你送药……”她手里果然拿着两支颜色熟悉的试管。
熊鳄嘴角一抽，但还是接了过来：“谢谢啊，嘉敏妹子，还麻烦你跑一趟。”
“不……不麻烦。”樊嘉敏小声说，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板，“嘉莉姐说……你是因为战斗才……而且……最后把那些脏东西赶跑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熊鳄愣了愣，随即明白她指的是自己驱散极乐迷雾污染的事。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嗨，应该的。总不能看着那些恶心玩意儿污染大家。再说了，我脑子里音乐比较吵，可能正好克它们。”他试图用自嘲缓和气氛。
没想到，樊嘉敏却轻轻点了点头，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嗯……你脑子里的音乐……虽然有时候很吵……但……但是不脏……刚才……很亮……”她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而且……你现在……感觉稳定多了……不像前几天……一会儿小一会儿吵的……”
熊鳄听懂了，她在说自己的生理年龄和精神状态都稳定下来了。这大概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虽然听起来怪怪的。
“多亏了嘉莉的调理，还有……大家。”熊鳄真诚地说，然后看着手里那两支药剂，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拧开一支，一口灌了下去。
“呕……”熟悉的难以形容的怪味直冲脑门，熊鳄的脸皱成了包子。
樊嘉敏看着他痛苦的表情，竟然忍不住噗嗤一声，极轻地笑了出来，随即又立刻捂住嘴，脸微微发红，眼睛弯成了月牙。
熊鳄被这难得一见的笑容弄得有点呆，连嘴里的怪味都好像淡了点。他赶紧把另一支也喝掉，然后灌了一大口水，才缓过气来。
“那个……谢谢你送药。”熊鳄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对了，你的阻尼器戴着还习惯吗？吴静大佬说后续可能还能升级。”
提到阻尼器，樊嘉敏眼睛亮了一下，点点头：“很……很好。很安静。谢谢吴静姐姐，还有G先生……也……也谢谢你……之前帮忙找材料。”她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把最后半句话说出口。
“小事一桩！”熊鳄大手一挥（差点打到旁边的零件架），豪爽地说，“以后还需要啥材料，跟哥……呃，跟我说，我去搞！”
樊嘉敏被他夸张的动作逗得又想笑，但忍住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气氛似乎融洽了许多。
她似乎放松了一点，目光好奇地扫过工作室里那些奇形怪状的零件和设备，最终又落回熊鳄身上，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你……你平时就在这里……做那些……奇怪的东西吗？”
“对！这里就是老子的创意工坊！”提到自己的老本行，熊鳄精神又回来了些，“别看这些东西看起来像破烂，组合好了，都是宝贝！像你的阻尼器，最开始也就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石头……”
他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自己如何慧眼识珠，如何在时钟糖果屋冒险，如何灵机一动合成出关键材料……当然，其中不乏添油加醋和自吹自擂。
樊嘉敏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眼神里最初的好奇渐渐变成了专注，甚至偶尔会在他讲到惊险处时，微微屏住呼吸。
“……所以说，搞发明创造，最重要的是想象力！还有……一点点运气！”熊鳄做了个总结，感觉口干舌燥，又灌了口水。
“想象力……”樊嘉敏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眼神有些飘忽，“我……我好像没有……我只能看到和听到已经存在的东西……有时候……太多，太乱……”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熊鳄看着她，忽然心里一动。樊嘉敏的能力是强大的感知，但被动接收海量信息对她来说是负担。而自己的系统和合成能力，某种程度上是将零散的信息、材料、概念通过想象和规则组合成新的东西……
“嘉敏妹子，”熊鳄坐直身体，语气认真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主动去控制你看到和听到的东西。比如，不是被动接收所有噪音，而是主动去聚焦某一样你感兴趣的东西，把它看清楚或者听清楚。就像用望远镜看星星，而不是被整个星空晃瞎眼……”
樊嘉敏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微弱的渴望。“控……控制？我……我不知道怎么控制……它们就那么……涌进来……”
“那就从练习开始！”熊鳄来了劲头，“你看，吴静大佬做的阻尼器，能帮你过滤掉大部分背景噪音。那你戴着它的时候，就可以试着，不去听那些剩下的模糊声音，而是主动去找一个特定的声音，比如玲姐走路的声音，或者隔壁机器运转的特定频率……慢慢来，就像练习用眼睛聚焦一样！”
他越说越觉得有门：“说不定，练熟了，你不仅能预警危险，还能主动扫描环境，发现隐藏的好东西！或者听懂某些复杂机器运转的问题在哪！这可比被动接收厉害多了！”
樊嘉敏被他描绘的前景吸引住了，眼睛越来越亮，但很快又黯淡下来：“可是……我……我怕我做不到……而且……练习的时候……万一又听到不好的东西……”
“怕啥，有阻尼器在呢！而且，咱们可以找个绝对安全、安静的地方开始练！”熊鳄拍着胸脯，“这样，我帮你想想办法……系统！”
他在脑海里呼唤：“有没有啥道具或者合成思路，能帮嘉敏妹子练习主动聚焦和控制感知的？要安全，温和，最好是寓教于乐型的？”